「好,我可以不帶你走,但授權書不能寫王天祐的名字。」
依依唇角的鄙夷冷笑更深:
「可以,寫人寫鬼都行,不如……寫你的名字!」
向文終於收起假笑,她根本看透了他。他笑得再漂亮也掩藏不了什麼。快手快腳拿出紙筆:「寫吧!」
依依雖然從未在乎過上海的家業,但也十分不願意便宜這個奸險小人。看看四周,凌康還沒有來,只有喬楓頻頻向她這邊張望恨不得衝上來的樣子。她給他一個微笑,對他道謝也請他不必擔心。
鐵閘開了,已經有人在登船。向文嘴角帶著個志得意滿的微笑,看著一個個字出現在白紙上,這張紙將輕易改變他一生的命運。
終於,依依寫下最後一個字,向文雙眼發光,緩緩收回持匕首的右手,左手伸出去接這張授權書。突然,依依眼望她身後,眼中閃耀起狂喜的光彩,雙手用力一扯,把手中價值昂貴的白紙撕成兩半。
向文又驚又氣更心疼,右手的匕首不由自主地直刺出去……,然後,他聽見了一種骨頭斷裂的聲音,他直盯著自己折斷垂下的手腕,「噹」的一聲匕首落地。他滿頭大汗地發現折斷他手腕的高大俊挺男人正冷冷盯著他,傷佛與他有宿世怨仇,這個男人眉宇間的冷酷肅殺之氣令他有血液凍結的感受,與疼痛一起向他襲來。
依依從長椅上站起,走了兩步,腳下一不小心絆在椅邊的皮箱上,她一點都不必擔心害怕摔倒,凌康一定會展開雙臂接住她的。習慣嘍!
當然沒有意外,她跌入了一個溫暖強健的懷抱,凌康緊緊摟住了她,他輕輕拂開散落於她臉頰的長髮,想看清楚她有沒有受傷。
「我很好,你別擔心。」依依說完即發現身邊多了許多風雲堂的人,個個眼巴巴地欣賞纏綿鏡頭。她臉上發燒,急忙想拉開與凌康之間過度貼近的距離。但是凌康環抱住她的腰的手臂紋絲不動。
十二月的寒風揚起了她的長髮,凌康眼中的光芒柔和醉人。他脫下自已的大衣包住她,並做了一件令她三十年後想起來都會遁地的事——他在人流如潮的碼頭邊——吻了她。
真是有傷風化。雖然只是借助大衣掩護的一個輕吻,仍換來了四周圍一大片下巴落地聲。
還是向文第一個大喊出聲:
「阿成,你死到哪裡去了,快滾出來。」
阿成的悶鑼嗓子聲調起伏:
「我……我在這裡呀!救命呀!」
向文往左一看,見鬼!再往右一看。老天!他究竟惹到什麼大魔星了,至少有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將他攝入近距射程之內。
沅沅好玩地挨近躲在凌康身後的依依,努力忍住笑,很有義氣地安慰:
「沒什麼呀!你看都沒有人笑你,別躲了,出來呀!」
依依鼓足勇氣悄悄偷窺觀眾反應。只見個個表情古怪,彷彿正在承受極大的痛苦折磨,肩膀不停抖動。突然,阿武嘴巴一張,發出一聲希奇古怪的吐氣聲,活像誰踩中了他的脖子。
依依認命了,傻瓜也看得出來這些人忍笑忍得有多痛苦,若不是凌康威懾力大,這些人早就笑得滿地打滾了。
沅沅很缺德地在她耳邊假裝歎氣:
「唉!不能怪他們,以後習慣了就好了。」
「謝沅沅!」依依咬牙切齒地叫,代表她真的要生氣了。
沅沅一付施恩狀:
「想謝我吧?喬楓的求救電話可是我轉達給凌康的哦!他也是我飛車帶來的耶!」
凌康目中閃過笑意,命令依依:
「今後不准坐她的車子,太危險了。」
「我知道,十里之外看見她的車子我就躲。」依依笑看沅沅吹鬍子瞪眼,她發現一直將目光纏繞在沅沅身上的喬楓轉身落寞地離開。她追上幾步,一掃從前的疏漠。
「喬楓!」
喬楓回頭,目光卻不聽調度的又逸向謝沅沅,沅沅正好也在看他,兩個人眼神相觸,她給他一個爽朗的笑容,這次絕對不包含暗算的成份。人家都要走了,難不成搞個惡做劇令他難忘終生?謝大小姐雖然不博愛,但也蠻善良的。她放過他這次刻版印刷似的長時間注目禮,很有風度地對他說:
「再見,一路平安。」
「再見!」喬楓聽見又一聲汽笛長鳴,船就快開了,他不得不拎行李走人,原來見不見她都同樣走得難受。
依依再追上幾步把剛寫好的一張紙遞到喬楓手中:
「剛才,很謝謝你救了我。我想再請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事?喬楓瞄一眼手上的白紙,猛抬起頭。「授權書……」
「我父親留給我的家業,我根本不懂管理,所以一直扔在上海任一幫親戚經營,三年來敗得不成樣子,既然你要去上海發展,不如順便再幫我個忙。」
「可是……」
「別以為我在報答你,這根本是個爛攤子,我那些親戚雖然沒一個姓柳,但個個以柳家人自居,你想把這群蛀蟲掃地出門可不容易,說不定還得天天睜著眼睡覺,防人暗算。」
她都這樣說了,他還能再說什麼推托的話呢?上海是冒險家的樂園,看來他這個情場失意的敗將注定是要賭場得意的了。喬楓折起授權書:「好,我接受。」
依依目送喬楓離開,回到凌康身邊,下巴一指向文和宋成:「他們怎麼辦?」
凌康銳利冰冷的眼神在這兩個人身上掠過,這種人殺一個不嫌少,殺兩個不嫌多。
「明天我們結婚呢,讓他們走吧!」依依伸手握住凌康的手掌,湮滅他的殺機。
向文和阿成大難不死,活罪難逃,被遣派至上海當喬楓的特級保姆。這兩個人一個奸詐陰險,一個孔武有力,實在是天生一對好拍檔。他們照料喬楓必定鞠躬盡瘁,因為萬一喬總裁不測。他們也將告生命終結,唯死而已。
所謂小人嘛!凌康的理解是:野心也許不小,膽子絕對不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