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霹靂女巡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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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頁

 

  爹娘未免太不夠意思,他們事忙不克前來帶墨痕回家也就罷了,怎麼還派晴妹代表他們前來呢?爹喜歡晴妹不代表他也卿心於她。

  人並非草木,晴妹對他一往情深,他不是不知,相反的,他受寵若驚。

  然而,由於個性使然,他偏好嫻靜溫雅的解語美人,像墨痕,不喜世故老練的能幹紅妝,像晴妹。

  柔順婉約的墨痕心無城府,從來不使小性子,說話也不會夾槍帶棍,如果是牙尖齒利的晴妹,十個男人也說不過她。

  「墨痕,很疼吧!」方慕平不理上官晴,憐惜地問道。

  劇烈的疼痛讓綾甄重拾剛才的怒火,用完好無傷的另一隻手,指著容貌酷似關劍塵之人罵道:「你要死了,幹麼扭脫我的手?力氣大就可以欺負人嗎?你這個大奸大邪、殘暴冷血的沙文豬!」

  綾甄的嘴素有毒蠍尾之美稱,她雖不姓杜,卻對杜甫的「語不驚人死不休」原則奉行不渝,罵起人來可溜得很。

  不說衣劍聲露出要殺人的表情,就連好脾氣的方慕平,臉色也不免變得很難看,寵墨痕是一回事,不代表丫環可以以下犯上。

  「墨痕,你嘴裡不乾不淨地胡說些什麼?還不快向聲弟道歉!」方慕平訴斥。

  道歉?開什麼玩笑!斷手的是誰呀?「聲弟」才該道歉吧!

  困難地站了起來,綾甄對著書齋內的眾人說道:「是非曲直,自有公論,我薛……墨痕就算有眼無珠,這樣就值得廢了我的手嗎?丫環的命苦,沒有手我以後怎麼幹活?我可以向他道一百個歉、一萬個歉,不過嘴上功夫,又有何難?可是我日後有一餐、沒一餐的日子怎麼辦?」

  一針見血,句句控訴他的暴行,她薛專員日日跟陪審團打交道,嘴裡沒三兩下豈不是混假的?

  衣劍聲覺得自己像是催花辣手,心下不無後悔,方慕平原來的理直氣壯,此刻全部消弭無蹤。

  上官晴心下大怒,臉上卻不動聲色。

  墨痕這賤婢先是把茶杯摔得粉碎,手腳笨拙,這是做奴才的大忌,接下來她跟衣公子正面鑼、對面鼓地爭執不休,這是做女人的大忌。

  衣公子沒在她心頭上刺個窟窿,就算仁至義盡了,她居然還有臉在那裡大放厥詞!這種貨色帶進方家,她少奶奶的位子豈不坐得搖搖欲墜?

  表哥個性溫吞,沒稜沒角,怎麼可能會喜歡這種爆炭型的女人?她不瞭解。不過,表哥關切之情溢於言表,顯然是很在乎這賤婢。

  把方慕平拉回椅子上坐著,上官晴妖妖嬈嬈地走到綾甄身旁,斜著眼打量這個眼中釘、肉中刺。

  哼!不過就是一張臉生得白淨罷了,上官晴不屑地暗想,這丫環以為她有沉魚落雁的仙女之姿嗎?裝這狐媚子的模樣給誰看!

  「過來,我幫你接上關節,手哪這麼容易就廢了。」衣劍聲冷著臉叫綾甄過來,這是他表示歉意最大的尺度。

  衣劍聲史無前例地退讓一步,並不是因為綾甄的話讓他天良發現,而是右臂傳來的陣陣痛楚,使他懷疑吃錯藥的或許不只墨痕一人。

  是他折了人家的手臂,又不是他的手臂被人折了,他痛個什麼勁啊?偏偏這女人哀叫一聲,他就會跟著震痛好幾下,毫無道理可言。

  這份「感同身受」,為何發生在他和墨痕之間?這也許超出他所能理解的範疇,不過,他可以確定眼前斷了手的女子,不是原來的墨痕。

  衣劍聲發現她的眼神變了,變得如一泓冷泉,深不見底,幽渺難測;她的氣質也變了,變得如出水碧蓮,不枝不蔓,氣韻高潔。

  奇異的是,那眼神他好熟悉。

  她的手是他要折就折、要接就接的嗎?綾甄的腳釘在地上,雖然斷臂奇疼入骨,痛得她冷汗涔涔而下,她卻倔強地咬緊下唇,忍著痛一動不動。

  她居然不甩他!在眾人面前下不了台,衣劍聲氣得齜牙咧嘴,可是,看到她嘴唇滲出絲絲血跡,他的心沒來由得糾成一團。

  多年來,只有看到年老多病的顧伯伯又犯咳嗽時,他心裡才會這麼難受,現在卻為了和慕平兄暗通款曲的墨痕,再一次體會心痛難耐的懊惱感受……

  「墨痕,你過來,我幫你把手臂接上。」放柔語調,他不想再嚇著她,只想快快替她把斷臂接上。

  綾甄望了他一眼,雖然想展現大丈夫威武不能屈的骨氣,但吊著斷手整天蕩來蕩去的也不是辦法,別說不能偷渡影青瓷回去給仙叔公,光痛都痛死了。

  舉步維艱地踱到始作俑者身邊,她長長的睫毛不住眨動,上面還掛著幾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好痛呢!你這麼壞,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書齋內響起上官晴不表苟同的噴氣聲,這語氣分明是在撒嬌嘛!表哥怎麼會看上一個不守婦道的孟浪女子?

  方慕平張大嘴巴,眼前這個瞬息萬變的墨痕,跟從前那個小鳥依人的墨痕,真的是同一個人嗎?怎麼差這麼多?

  衣劍聲心中也是波濤洶湧,墨痕怎麼勾引起他來了?這妮子跟慕平兄有一腿,她該不會是想腳踏兩條船吧!

  勉力壓下滿肚子的問號,先治好墨痕的傷才是當務之急。衣劍聲握住她的右手肘,待要施力接上脫臼的臂膀,卻又猶疑不決。

  沒學打架,先學被打。武學造詣已臻化境的衣劍聲比誰都瞭解接骨很疼,七盡之軀的偉男子都未必挺受得住,何況嬌怯怯的小墨痕?她哪禁得住?

  「伸頭一刀,縮頭也一刀,要接就快動手。」綾甄閉上眼睛,話是說得漂亮,扭曲歪斜的嘴角卻洩露出她心底的恐懼。

  「痛就喊出來,沒人會笑你。」衣劍聲聽到自己用從來沒有過的輕柔語氣,試圖減輕她的懼意。

  綾甄這時已經看清楚這人不是關劍塵,可是他難得一見的輕柔語氣,又讓她想起在二十世紀翹首等待她的人。

  她拜到昏迷,關劍塵、語眉、奶奶和仙叔公一定急瘋了。爸媽和哥哥呢?他們知道她出事了嗎?會回來台灣看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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