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怎麼還不開飯?平時你們也吃這麼晚的午膳嗎?」她豈容得表哥打馬虎眼,將她視若無物?
「今天墨痕受傷了,所以午膳才晚了些。」方慕平為心上人開罪,解釋著說道。「平常她忙完早點,就開始張羅午膳,一刻也不曾遲誤。」
「上官晴,你打了墨痕一巴掌,我看在慕平兄的份上,這次就不跟你計較。」衣劍聲冷冷的說道。「等會你安分吃東西,再不識相,休怪我手下無情。」
「表哥,你由著人欺負我不成?」上官晴自知不是衣劍聲的對手,連忙搬出現成的救兵對抗危及生命的恐嚇。
「晴妹,之前是你不對,待會給墨痕陪個不是,大家化干戈為玉帛,如何?」他怕墨痕心存芥蒂,本想要晴妹道歉,聲弟幫他開口,再好不過。
「向她道歉?」上官晴淚眼迷捸A泣道:「就算墨痕進了方家,也不過是個小妾,哪有夫人向小妾賠不是的道理?」
方慕平大驚,他可沒打算要娶晴妹為妻,他何時成了他的「夫人」?這個不可饒恕的錯誤,不糾正不行。
看到上官晴哭得梨花帶淚,方慕平一張嘴開開闔闔,最後終究是歎了口氣,不忍再刺激她。
「慕平兄,墨痕跟我說了,她不想去貴府。」墨痕的事,遲早要跟慕平兄攤牌,擇日不如撞日,他不想逃避。
方慕平臉色大變,隔了半晌,他懷疑地說:「我們已有白頭之約,墨痕怎麼可能不願意跟我回方家?」
白頭之約算什麼?我們還有肌膚之親哪!
想起剛才的旖旎春光,衣劍聲臉上的神情柔和下來,甜蜜地說道:「墨痕親口允諾要隨我回終南山腳的『觀語堂』,與顧伯伯三人忘情山水,共度餘生。」
方慕平兀自不信,搖頭不語。
衣劍聲站起來,走到方慕平身前,一揖到地,「慕平兄,方家莊財雄勢大,富可敵國,醇酒美人、香車寶馬,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墨痕在你璀璨的生命中,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點綴。」
方慕平在心中吶喊,不!墨痕不是無關緊要的點綴,她不是雞肋……然而他嘴裡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衣劍聲掏心挖肺,懇切的說道:「對我而言,她卻是我唯一的妻。沒有了她,我的生命也沒有了意義。慕平兄若能割愛,小弟今生欠了你天大地大的人情,從今以後,但憑慕平兄一句話,水裡來火裡去,衣劍聲若皺一下眉頭,枉生為人。」
方慕平默然良久,歎道:「聲弟,這是何苦?」
衣劍聲問道:「慕平兄可是允准了?」
方慕平苦笑不已,事到如今,夫復何言?朋友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聲弟從不求人,如今他破天荒的懇求自己,自己能不答應嗎?
「聲弟,愚兄給你道喜了。」方慕平竭力顯得落落大方地說道,「你願意娶墨痕為妻,那是她的福氣。」
衣劍聲深深一揖,感激地說道:「多謝慕平兄成全。」方慕平扯出一絲無奈的笑容,內心傷痛,眼角也有點潤濕。
被晾在一旁的上官晴陰惻惻地說:「表哥,這種人盡可夫的婊子,你何必……」她話說一半,戛然中止。
環k玎陛A兩隻珍珠瑪瑙耳環墜落桌上。上官晴面色如土,嚇得魂飛魄散。耳飾被削,那她如花似玉的臉……也被劃花了嗎?
「再讓我逮到你說墨痕的壞話,我削的就不是耳環,而是耳朵。」長劍回鞘,衣劍聲冷冷地撂下狠話。
這招「聲東擊西」是「風狂雨驟十八式」的必殺絕技,上官晴的武功修為又遠遜於衣劍聲,故不只實招所指的「西邊」耳環被他一劍削落,連虛招所對的「東邊」耳環,也不能倖免於難。
窗外傳來綾甄的巧笑聲,「哎喲!綠波,咱們光顧著聊天,忘了有人等著吃飯!大爺們餓壞了,打起架來了。」
門一開,綠波與綾甄兩人端著杯盤碗箸走進「棲雲閣」的內堂,油煎熱食的香氣盈滿室內,香味來自綾甄手上那盤賣相不佳的鍋貼。
綠波走到驚魂甫定的上官晴身側,笑道:「上官姑娘,先喝碗熱湯壓壓驚吧!衣公子喜歡嚇唬人玩呢!就算咱們犯了點小錯,他大人大量,哪會跟姑娘家計較呢?」
看到上官晴呆呆的喝下「加料熱湯」,綠波強忍住笑意,走回綾甄身邊,她終於替墨痕報一掌之仇了!
衣劍聲沒聽到綠波語帶雙關的一番話,當然也不知她明著誘上官晴喝湯,實則為自己剛才莽撞的行為討饒。
自從綾甄進來後,衣劍聲眼裡就沒有其他人。她換了件寶藍色的夾絲摘肩兒,披著他送的白狐裘,愈發顯得翠眉含嬌,丹唇啟秀。
層層的衣料包裹下,隱藏著綾甄豐腴白嫩的胴體。想到那冰肌玉骨在他的撫摸下變得緊實、敏感,染上一片醺人欲醉的光澤……衣劍聲目光轉為濃濁,滿腦袋全是孩童不宜的旖旎遐思。
這人怎麼好像要把她剝光的樣子?在衣劍聲赤裸裸的注視下,綾甄不禁暈生雙頰,忸怩不安地托著盤子,站在一旁。
綠波安了三雙杯箸,取出幾個瓷碗,兩把酒壺,放在桌上。
方慕平心頭一片酸楚,莫可名狀。看來他也不必再問了,墨痕與聲弟之間的絲絲火花,足以燎原,她想必忘了昔日的誓言,移情別戀了。
綠波替大伙斟酒,方慕平一飲而盡,才想夾兩口小菜配著吃,卻發現桌上除了一盤半焦的破皮餃子外,空無一物。他錯愕難明,問道:「墨痕,這是什麼東西?」
綾甄笑道:「鍋貼。」
鍋貼?那是什麼?可以吃嗎?方慕平與衣劍聲對望一眼,筷子停留在半空中,遲遲不敢夾一塊來吃,以免和腸胃過不去。
綠波解釋道:「都是我不好,不小心把面餑餑煮糊了,涼掉的餑餑皮黏成一團,再煮鐵定無法下嚥。午膳時間又迫在眉睫,來不及準備其他的共餚,幸虧墨痕聲靈機一動,起油鍋把冷掉的餑餑煎成雙面微焦,比水煮的面餑餑好吃百倍呢!」
方慕平被說得心動,夾一個鍋貼嘗嘗,果真皮酥脆餡多汁,口感十分特殊,味道也好。
他嘖嘖連聲,讚道:「墨痕,你的手藝真不是蓋的。」既然有慕平兄當烈士在先,衣劍聲放膽大啖桌上美食,看來他艷福不淺,口福也不淺,墨痕學會了新把戲後,舊的並沒有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