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作風前衛的於毓,雷博士莞爾而笑,悲傷的心情瞬間沖淡不少。
「若不是琬兒的五官生得和小毓如出一轍,我真的懷疑她們是直系一等親。」
不像飛揚跳脫的於毓,琬兒出生後就很少哭鬧,於是她得了個結論——女兒比較像文靜的堂妹於敏。
從櫃子裡掏出一隻純金打製的長命鎖,雷博士把照片塞進金鎖夾層,再把金鎖鏈戴在義女白皙的頸子上,「這是你母親的遺物,於家的女孩一出生,長輩們就會打長命鎖給她們保平安,小毓和她堂妹於敏各有一個。」
何琬瑩看著長命鎖上的刻字,哀傷地歎道:「上面有我的名字呢!」
雷博士解釋道:「小毓說她和堂妹很小就約好了,將來要把長命鎖送給各自的女兒,鎖面刻上名字,才不會搞混。」
米契問道:「琬兒的外祖於家很有錢嗎?」
雷博士點點頭,「於家旗下的產業不計其數,醫院、餐廳、券商……等等,各式各樣,應有盡有。於家只生了小毓和於敏兩個女孩,小毓為了嫁給敬軒,出走前簽了拋棄繼承的同意書。」
雷博士直視著義女,輕聲道:「琬兒,你母親視錢如糞土,如果你想回去於家繼承孫女的權利……」
何琬瑩昂然截口道:「我不希罕,他們看不起爸爸,我才不希罕他們的臭錢!」
雷博士讚許地頷首,這孩子外和內剛,平常沒什麼脾氣,一旦執拗起來,可沒那麼好說話。於家曾對敬軒不禮貌,也難怪她反應激烈。
沉默半晌,他艱難地開口,「東南亞的毒品走私日益猖獗,我們不能再坐視了。」
她不解地問:「這事不是由FBI負責的嗎?他們也查扣到磁片了。」
雷博士苦笑歎道:「從磁片中只能挖出冰山一角,國會要的是將毒梟一網打盡。」
米契嗤笑一聲,「說得比唱得還好聽,掃毒哪像他們說得那麼簡單?」
雷博士又歎息道:「如果中情局不能交出令人滿意的成績來,國會揚言要杯葛中情局的預算,局長只好命令未曾失手的『冠羽畫眉』支援這次任務。」
米契不由得大皺其眉,詢問道:「我也要去嗎?」
雷博士點頭,「不只是你,這次琬兒也要出任務。」
米契驚恐地說:「博士,琬兒沒有受過訓練,不能叫她真槍實彈地和敵人作戰!」
何琬瑩也驚呆了,她一向只負責後勤支援,從來沒上過最前線……
雷博士分析道:「毒窟的戒備十分森嚴,無論再微小的關卡都要通行密碼才能進出。特務人員哪來的時間從東南亞連線到美國?所以要琬兒隨行,她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拆出密碼。」
米契揪著自己的頭髮,暴躁地踱來踱去,「太危險了,我不同意!」
何琬瑩安撫未婚夫,「米契,我不怕,我願意和大家一起去。」
雷博士歎了口氣,「事已至此,誰也不能不去,趁這幾天的時間,你負責教琬兒基本的求生技能和槍械的使用方法。」
米契還想再說,何琬瑩搖頭示意未婚夫別再多費唇舌,義父絕不會輕易讓她涉險,既然他開口要她隨行,表示此事已沒有轉圜餘地。
不似米契的觳觫惴慄,她纖細的手指撫摸著頸子上的長命鎖,想到父母在天上看著她,她心中再無一絲畏懼!
只是,她不知道雷博士並沒有合盤托出實情。
這次出擊,即使強如「冠羽畫眉」,能夠活著回來的成員,只怕也十中無一,中情局長要雷博士有全滅的心理準備。
所以,他才會把長命鎖提前交給義女,就怕日後沒有機會了……
第二章
關氏企業的總部設於美國東岸紐約,分部遍及全美各地,主要業務為生產並販售自有品牌的電腦,由於總裁關劍塵經營得法,出品的電腦在美國市場的佔有比便已和康柏、戴爾等知名電腦零售商不相上下。
近幾年來,關劍塵將觸角伸往亞太地區,台灣是電腦零件組的集散地,在此組裝電腦質量俱佳,所以他就把登陸據點設在有「婆娑之洋、美麗之島」盛名的福爾摩沙,已經著手籌措建廠事宜。
關劍塵的妻子薛綾甄的娘家在南台灣,薛奶奶離不開土地,不願隨兒孫遷居美國,寧可在故鄉,終了餘生。
薛綾甄牽掛奶奶,在美國住不安穩,於是關劍塵就在薛家附近購置一處華宅,小夫妻將奶奶接來同住,安養晚年。透天華宅佔地百坪,銜山環水,氣派雄偉,花園裡栽植許多五顏六色的鮮妍花卉,光是玫瑰就不下百種之多。
薛綾甄不喜愛玫瑰,嫌它有刺扎手,關劍塵之所以砸下重金栽植滿園玫瑰,只因為他的寶貝妹子關語眉對它情有獨鍾。
在林子恩的戮力幫助下,關語眉攜狗潛逃到大哥家中,日子過得優遊愜意,比在自己的狗窩還如魚得水。
在這裡,男主人關劍塵對她有求必應,女主人薛綾甄是她的手帕交,無話不談,她樂不思「美」,完全沒打算回家看老公、兒子。
啪啦啪啦,水花四濺,狗毛飛揚,哈比洗了個香噴噴的玫瑰精油澡,抖動著全身濕淋淋的狗毛,滿室奔跑,纖塵不染的地板上立刻多出一堆梅花印。
「哈比,別跑呀!」
狗奴才兼狗主人關語眉抓著浴巾追趕愛狗,只見哈比沿著偌大的房間快樂地飛馳,它主子在後面追得氣喘如牛,腳步愈追愈慢。
她追了半天,卻連愛狗的尾巴也碰不著,索性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發出最後通牒,「哈比,你再跑就不准吃飯!」
大哥說過,哈比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餓肚子!
哈比倏地停步,硬生生煞住肥短的四肢,眼神中流露出的疑惑彷彿在問著——嘿!你不會這麼狠吧!
關語眉抱起愛狗,用范倫鐵諾的名牌浴巾幫它擦去水滴,再用吹風機慢慢吹乾它全身黃白相雜的狗毛,怕它著涼。
哈比翻出圓滾滾的粉紅色肚子,四肢敞開地癱在它主子的大腿上,慢慢地瞇上眼睛,鼾聲微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