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一幕幕地往前推,最後他來到了一個房裡。
那裡有一個男孩跟一個男人,男孩臉上充滿了恨意,男人則充滿了淫意。
轉眼間他看見一個很像自己的男孩,拿著匕首,猛刺男人背後,每一刀都是如此緩慢而清晰……鮮血漫天,殺人的男孩暈了,另一個則帶著怨恨的眼神向自己看來,那個眼神……像極了……
木道生猛地清醒,看見幻揚。
他站在窗口,望著窗外的雪花紛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木道生望著幻揚的背影,記憶一下湧回腦海,洶湧澎湃,登時一切都顯得鮮明清晰。他不知道……原來幻揚……
他牽扯了一下嘴角,苦笑著。從小他就沒什麼煩惱,過得很快樂,誰知原來他的生活並非如他所想的無風無浪?一直以來他竟被自己所蒙蔽,他竟會遺忘的如此徹底!
那他呢?木道生看著幻揚,想必他一直都沒忘吧!一直在痛苦著……木道生想起在破廟中的那段日子,他夜夜夢魘、輾轉難眠,除非自己在他身旁。
木道生責怪起自己從未試圖去瞭解他,只沉醉於自己所想的幸福中,覺得幸福來的如此容易、如此自然……
他連自己也未曾試圖去瞭解,如此天真、如此愚蠢,光的背面即是陰影,原來最深的黑暗是藏在自己心中,只是掩藏的太好了,原來自己可以將自己欺騙而毫無知覺。
他一定很恨我吧!三年來,一直以陽光的態度去待人接物的自己,別人以為是天真,他可能覺得是虛偽,他一定很恨吧……
那……他為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
有沒有可能自己對他來說有那麼多一點的特別?
想到這,木道生頭痛欲裂,勉強起身,緩慢地走至幻揚的身後。伸手關上窗,幻揚仍沒回頭,木道生猶豫了一下,仍是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腰。
即使幻揚可能因此而厭惡他、逃避他,今夜,木道生下定決心要知道幻揚對自己是否也有同樣的心意。
幻揚轉身,微仰著頭,直視木道生的眼睛,眼神如此冷冽……
木道生無視於他的怒氣,低頭吻他。由於木道生還發著燒,渾身發燙,連唇也是熾熱的,而幻揚的唇則是冰涼的,如同他現在的心,但這個吻仍烙進了他寒冷的心,他倆渾然忘我的吻著,火與冰的共舞。
木道生將幻揚帶到床上,用滾燙的臉磨蹭著他冰涼的頰,細細的吻他,從他細緻的耳垂到頸肩……雙手輕解開他的衣衫,露出雖不壯碩但結實的身材,長年練舞讓他的身體沒有一絲的贅肉,寬肩細腰。
木道生癡迷的看著幻揚,用熾熱的掌心撫摸他的肌膚,從胸膛、小腹,到腰間。他的手停留在幻揚的胸口,感覺到急促的心跳、感覺到溫度,為此,木道生的身體起了反應。
幻揚感覺到木道生的堅實,頓時把他從迷亂的情境中拉了回來,一股恐懼湧上心頭,他想起十多年前的那一幕,他想起那個人……
幻揚慌亂地一用力,將木道生狠狠的推開,拉起衣服,起身欲逃。
木道生及時拉住他的手,急促而大聲的喊:
「我不是那個下流大叔!」
幻揚定住了,緩緩地轉身,看著木道生清澈的雙瞳,他明白他什麼都想起了,木道生認出他了。那他幹嘛還……抱他?是同情他嗎?還是為了彌補或者安慰之類的原因?或者,有沒有可能木道生對他也有一點點的情意?
但是……他和那個人……兩個人影在腦中交疊,幻揚心中不停掙扎,他看著木道生那略顯稚氣的臉龐,他真的變得不多,所以當天在舞台上他才能一眼認出他來。而那個人……幻揚竟有些記不得他的長相了,怎麼會這樣?
他細細的凝視著木道生,自己不是在等著他的嗎?怎麼此刻卻又要將他推開?
幻揚硬生生地將手抽回,木道生以為他就要走了,著急地喊:
「別……」走字還沒說出口,幻揚猛然低頭吻住了他,四唇交接,緊密的不留一絲空隙,熾熱得令人窒息。
幻揚絕望地想著,不管木道生為了什麼,今晚是他自己找上門來的,他不要輕易的放走他,即使明天木道生會後悔,他也顧不得了。
幻揚一改先前的被動,主動的褪去本道生的上衣。木道生熱燙的肌膚,經幻揚冰涼的手觸摸,不覺一陣顫抖,他伸手抱緊了幻揚。
好熱……
幻揚貼近他的胸膛,覺得他整個人像團火在燒……
霎時間兩人陷入暈眩的情慾漩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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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激情過後,他們相擁著。
他們彼此都明白從現在開始一切和以前都不同了。
木道生低低地問:「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麼叫十一?」
「數字代表他曾帶進府的小孩,我是第十一個,就是這樣而已。」幻揚的頭窩在木道生的頸部,打了個呵欠,他倦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來,好累!
幻揚已昏昏欲睡,但木道生似乎還神采奕奕,精神好得很,一點也沒有病人該有的樣子。
木道生心疼地看著幻揚的倦容,有些擔憂地開口:「很累嗎?」
「嗯……」幻揚己近似夢囈。
「這樣啊……真對不起……」木道生想著剛才所做的事,不禁又紅了臉。
難怪幻揚會累成這個樣子,他實在是太笨拙了,他只知道抱住他,其它的都不會。他想著幻揚主動又霸氣的表現,不禁笑開了嘴。
老實說,他還滿喜歡幻揚這個樣子的!呵呵!他現在可都學起來了。木道生邪氣地想著。
睡了一會兒,幻揚終於睜開眼,看見木道生咧著嘴對著自己傻笑。
「傻瓜,笑什麼?」
木道生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麼,但是這嘴卻怎樣也合不起來。
幻揚探了探木道生的額頭。「你還有不舒服嗎?」
木道生依舊是笑著搖頭。
幻揚輕歎了口氣,促狹道:「我看你燒是退了,但人也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