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幹什麼?」
「哪裡來的小鬼?」床上男人一震而起,卻見進來的是個濃眉大眼的小孩,頓時面露猙獰狀。「來的正好,你也想加入是嗎?」
「才……才不是咧!我來救他!」木頭兒面紅耳赤地說道,跑向蜷縮在床角的男孩。
「他可不需要你救,是不是呀?」男人看著男孩淫邪地笑著。
木頭兒用力扯下床邊的簾幕,包住赤裸的男孩。
「是!我不需要你救!」男孩深邃的眼眸裡燃燒著黑色的火焰,心想,他要自己殺了這個人。
「那還等什麼,就一起來吧!」男人撲向木頭兒。
男孩見狀,猛地將木頭兒推開,任憑自己被男人抱住。
木頭兒心一驚,抽出靴中隨身匕首,奮力地朝向男人背後刺去!劍身整個沒入,汩汩的鮮血流出,染紅了床被,男人回首一推,使他撞向床柱,血從木頭兒的左眉流了下來。
但木頭兒突然像發了瘋似的,衝過去拚命刺,每一刺都用盡了力氣,不停嚷著:「我會保護你!會保護你,」
男人像死豬一般的哀號、掙扎,鮮血從背後、頸部、胸前噴出,織出血水簾幕。
終於,男人瞪著不信的眼神,躺了下去。
木頭兒跡近瘋狂,依舊揮舞著匕首,直至男孩抱住他,喊:
「夠了!夠了!他已經死了!」
木頭兒看向躺在血泊的男人,丟下匕首,頓時心神渙散,喃喃道:
「我殺了人嗎?我殺了人嗎?……是我……殺了人……」
「不!是我殺的!我已經殺他幾千、幾萬次!」男孩手中拿著一首,渾身浴血,披頭散髮,眼中噴出恨火,宛如地獄來的羅剎。
木頭兒生平何曾遭遇過這等事,看著自己滿身的血、倒臥一旁的男人,再望向如羅剎般的男孩,心中翻騰,登時便暈了過去,他鼻樑撞到床沿,血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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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相爺被發現陳屍在男孩的房裡。由於相爺向來有戀童的癖好,但僅為家人所知,禁止外傳。如今竟被戀童所殺,這等不光采的事,如何能說,又如何能追究,所以僅對外公佈相爺是得了急症而死。
但從此相府也不鬧鬼了。
郊外小徑上
噠噠的馬蹄聲,震醒了昏迷的木頭兒。
「師父,我們在哪兒呀?」他看著老者的背影。
「我們要回家了。」老者慈愛地說著,心中卻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開口詢問昨天是怎麼一回事?昨夜他出去尋木頭兒時,只見一個房門大開,裡面一個小孩攬著木頭兒,輕輕地拍著木頭兒的背,喃喃的說:「……是我殺的……是我……殺了他的……」
另一個赤裸的男人死在一旁,鮮血四濺,漫流一地。
「這是怎麼回事?」老道士一怔。
老道士歷練豐富,心念一轉,大概猜得出發生了什麼事。看來傳言是真的……只是不知木頭兒有沒有被……
哎,先別想了!他企圖先帶兩個孩子盡速離開現場。
老道士手一伸向木頭兒,豈知卻遭男孩如餓狼般咬住,眼神充滿怨恨地瞪著他,彷彿在保護自己極珍貴的東西。
一運真氣,老道士震開了男孩,他將兩個孩子,以捉小雞的姿勢,一邊一個提了起來,快速出了房門,越過中庭,邁向圍牆邊,施展輕功翻過去。但由於男孩不斷掙扎,圍在身上的布簾撕裂,男孩就這樣摔了回去。
老道士眼見府內已有人提著燈籠出來查看究竟了。
「唉!自求多福啦!」歎口氣,老道士不得已也只能帶著木頭兒先走了,畢竟人命關天,又是在相府中鬧事,被抓到只有死路一條。
「哎呀!好痛!」木頭兒一聲驚呼抓回了老道士的思緒。
老道士回頭看向木頭兒,只見木頭兒伸起左手摸向自己眉頭。
竟有個傷口!木頭兒自己嚇了一跳。
「奇怪,我什麼時候撞到的?」木頭兒疑惑地咕噥。「啊,一定是我睡相不好又從床上摔了下來,才會撞到的。哈!哈!」他自我解釋完畢,又朗笑了起來,一如往常。
老道士看看木頭兒,看起來木頭兒似是什麼都不記得了,大概是受了驚吧。忘了也好!老道士暗歎一聲,決心埋藏這段事情,永遠不再提起。
「終於要回家啦,真好!」木頭兒開心地想著老家長白山上種種的好,依舊是一臉的純真。
天,還是那樣地藍……
……依舊雲淡風輕……
第一章
喧沸的街道、嘈雜的人聲,京城裡一向如此,眾多新鮮事在上演、在落幕……但今天的喧鬧聲似乎又更大了些。
京城裡最大的戲院,請來了最近剛竄起的翎羽舞團,在此公演一個月。所有的王公貴人、名媛佳人,莫不爭睹這新興的舞團。
尤其這可是公演的最後一天,口碑早已傳開了,今天的舞碼有「綠腰」、「春鶯囀」、「垂手羅」等軟舞,還有一種融合「劍器」及「胡旋」兩種健舞的創新舞碼。看過的想最後再看一次;沒看過的,更是不願錯過這最後一次機會。
若要顯人潮,瞧攤販的聚集便知,這不瞧還好,一瞧呀,嘖嘖,這戲院門前的街道,活像神佛要出巡般熱鬧,除了小販預先占好了位置外,一條八匹馬的大路,滿滿的儘是人頭。
有票的,神氣地進入觀賞;沒票的也只能在外迎接,望能瞥見心目中的天人一眼。
若說是為了一個新舞團,未免有些誇張。想想這舞團除了精湛的舞技、絢麗的服裝外,其它的似乎跟一般舞團沒太大的不同。說穿了,這些人是為一個人瘋狂,他是翎羽舞團的第一把交椅,也是一個絕世艷麗卻充滿神秘感的人。
一個女人想要、男人更想要的人……
而這個人現正躺在戲院後台的一個小房間中。
一個臉龐清麗的年輕男子雙手交叉枕著頭仰躺著,一頭烏亮長髮瀑洩於枕,雙目看著屋頂但更似瞧向遠方,眼神透露著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