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樹從門外跑跳著進來,對著幻揚親熱地喊道:
「揚哥哥,你起來啦!」
「什麼羊哥哥不羊哥哥的,我看你才是羊咩咩咧!」阿丹見小樹對幻揚這麼親熱,不禁有些吃味。
「那……我要怎麼叫?」
「叫揚小哥就好啦。」阿丹接嘴。
「養小哥?他不需要我養他呀。怪怪的!我不要!」小樹撇撇嘴。
「叫揚大哥就好了。」幻揚算怕了這兩個小傢伙,趕緊自己說一個正常一點的稱呼,免得他倆又東拉西扯想一些奇奇怪怪的稱謂。
「咦?他咧?」幻揚轉轉頭找了一找。
「誰呀?哦!那根木頭呀!」阿丹恍悟說:「他去城裡了,說給我們去打點吃的,順便幫你去抓藥了。」
一陣腳步聲傳來。
「我回來啦!」木道生扛了兩大布袋,緩緩走了進來。
「哇!木頭哥,你是去搶劫呀?帶這麼多!」阿丹促狹道。
「嘿嘿!我想我們在這裡可能還要再待個幾天,所以就買了一些必需品。」木道生一邊說一邊動手打開布袋,除了基本的糧食外,還有棉被、衣服。
「哪,這些衣裳是給你們兩個小傢伙的!」
兩個孩子從沒穿過新衣裳,興高采烈地到一旁去試穿了。
「這一套是給你的!」
是天青色!
「呃……我還滿喜歡這個顏色的,像風一樣,有自由的感覺。」木道生說出他的想法。
「自由嗎?我嗎?我適合嗎?」幻揚愣愣地問著。
「適合呀!為什麼不呢?」
是呀!為什麼不呢?他早已自由了,不是嗎?這些年來一直禁錮著他的不是別人,是他自己。捫心自問,這十多年來他過的並不快樂。雖說惡夢一直纏繞不去,但卻是自己將回憶緊抓不放。魔鬼早已死了,卻因自己的放不開而存活在心中,嚼噬著心靈。也許他該試著真正的去享受所謂的自由!
想通了這一點,幻揚釋然且開心地笑了,一掃眉間的輕愁。
這一笑卻教木道生看呆了,足足怔了有一會兒,方也傻傻地跟著他笑了。
「呵呵呵!」
幻揚伸手接過衣裳。他有傷在身,行動有些不便,木道生伸手扶了他一把,左手攬住他的腰,右手握住他的手。扶他站起之後,幻揚頓時覺得兩人動作似乎有些親密,眼見木道生仍沒放手的意思,他用力將手抽回,重心一個不穩,勢欲往後摔倒。
木道生伸手將他拉回,一把將他抱了滿懷,仍傻傻地說:「我跟你說過這幾天先不要隨便亂動,免得妨礙傷口癒合。什麼事我會幫你做的,你要換衣服是吧,我幫你。」說完,他就要動手幫幻揚更衣。
幻揚心一驚,他想幹什麼?忙不迭的捉住了木道生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動作。接著燦爛的對他一笑。「嗯……我想……我過幾天再換上好了,免得新衣服沾上了藥味。」
木道生再度看傻了。他覺得幻揚的笑容是世間最美的,他怕他買的衣服沾了藥味呢!可見他喜歡他為他挑選的衣裳。木道生心中泛起一片暖洋洋的——
心神方動,木道生卻覺得鼻頭有些搔癢。
慘了!要流鼻血了!
不知怎麼回事,從小他只要情緒激動、天氣太乾燥,或是輕輕撞到鼻子,他就很容易流鼻血,沒有預警的。
他趕緊掏出懷裡手巾,搗住鼻子,看著幻揚很不好意思地笑了。
「嘿嘿!」
幻揚覺得很新奇,他很少看人就這樣流鼻血的。
木道生則在心裡納悶著:奇怪了,又沒怎樣,怎麼這毛病就這樣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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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道生細心的照顧下,幻揚恢復的很快,兩個小傢伙也不似當日之瘦弱,而開始有了紅潤的氣色。
日子就在阿丹與木道生的搞笑中十分輕鬆的過去了。
阿丹是個孩子,但是個聰明的孩子,因環境的緣故而十分早熟,從言談之中常顯出他歷練的痕跡。
幻揚有時會覺得他似乎把自己給看透了,可能因為阿丹也是磨過來的,所以兩人在心底常會起一些共鳴,而這一點也只有他們兩人自己由一些不經意的眼神交流中而得知。
阿丹相當喜歡木道生,常以嘲弄他來表現自己對他的喜愛,因為他的單純開朗,自然而然會吸引住像自己這種心思複雜的人的目光。當然,阿丹知道可不只自己一個人常常在看這塊傻木頭!
而阿丹也知道,幻揚跟自己在內心上有某種程度的類似,只是用不同的方式面對世界。
他對幻揚是有些同情的……
從這幾天的相處,他發現這兩人總趁別人不注意時,才會偷偷瞧著對方。若是普通朋友,不用如此「費心」吧!
就憑這些小細節,他不會還看不明白幻揚跟木道生之間的暗流。就因為明白,所以知道他們在下一盤有可能會全軍覆沒的棋,賠上自己的所有。
這將是一場十分漫長而艱辛的棋局……
但是不管是幻揚或是傻木頭,他都不願看他們受傷害,所以他下定決心要幫他們一把。
唉……這真是個難題,關鍵仍在木道生身上,希望他能早日開竅,可別真是應驗了「朽木不可雕也」那句話就好了……
由於他們四人之間存有微妙的氣氛,自然而然地他們很快地熟悉、親暱了起來,而一種相互依賴的情感,也悄悄地在他們的心中瀰漫開來……
這一日,幻揚身著天青色的衣衫,在廟外的空地上教小樹舞劍,木道生跟阿丹坐在一旁欣賞。
幻揚手中長劍在他的騰動、揮舞中,竟似翔鳳之飄逸、游龍之柔韌,且兼有驚鴻之迅捷。
「好啊!」阿丹禁不住喝采。
小樹拿著劍已是過重,還要舞動,沒幾下子就已汗涔涔了,嬌喘道:
「不玩了,不玩了,累死了!我要休息一下!」
幻揚微淌著汗,找塊乾淨的地方也坐了下來,道:
「我傷好的差不多了,也該走了。」心想,翎羽姐不知會擔心成什麼樣子。雖然他常常失蹤,但就屬這一次最久。其實他早該走了,只是貪戀這一分溫馨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