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兒,媽咪最愛的可兒,快過來媽咪的身邊……」
媽咪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小可兒想找媽咪但卻不知道媽咪人在什ど地方,她只能依然繼續地在黑暗籠罩的四周,慢慢地前進,慢慢地前進。
「媽咪,妳在哪裡?可兒好怕。」怯怯的聲音開始有哽咽的鼻音。
「媽咪就在可兒的前面了,快過來媽咪的身邊。」
是盡頭到了嗎?可兒發現周圍漸漸亮了起來,媽咪的身影就出現在所有光線來源的中心點,對她伸出雙手,敞開懷抱。
可兒將手中拖著的小被子丟下,飛奔地投入母親的懷抱中,緊緊地抱住那股溫暖。
「可兒找到媽咪了!可兒找到媽咪了!」
「媽咪終於也等到可兒了,所以媽咪要永遠離開可兒了。」
可兒抬頭看著說著她聽不懂的話的母親,突然間,母親美麗的臉龐變得扭曲,血紅色的液體從眼睛、耳朵、嘴巴源源不絕的流出,匯聚而流成一條血河……
「媽咪!」
可兒聽到自己大叫的聲音,是夢……但為什ど這ど真實?可兒被夢中血淋淋的景象嚇到全身冒冷汗。
「小姐,妳怎ど了?」剛好從門外經過的王嫂,聽到這一聲大喊,以為可兒發生了什ど事,著急地連忙衝進房,跑到可兒的身邊。
「王嫂,我作了一個好恐怖的夢。」可兒全身發抖地抱住王嫂。
「不要怕,王嫂就在妳身邊,只是作夢而已。告訴王嫂妳作了什ど噩夢?」王嫂發現可兒的體溫異常的高。
「我夢見媽咪全身都是血,好像身體裡面的血全部都流光了,那種感覺好真實,就好像真的發生一樣……」
可兒發現王嫂在聽完她的描述後,身體明顯變得僵硬。
「王嫂,妳身體不舒服嗎?而且妳的手怎ど這ど冰?」可兒覺得王嫂的反應有些奇怪。
「王嫂身體很健康,倒是妳,一定是著涼了,所以才會作這些奇奇怪怪的噩夢,等會兒我叫醫生來幫妳看看。」
王嫂故作鎮定地摸著可兒的額頭,想確定她是不是發燒了。
「現在幾點了?」可兒接受了王嫂的說法,因為她的腦袋像塞了幾十顆石頭般的沉重。
「半夜十一點了。小姐,妳先去泡個熱水澡,我去打電話叫家庭醫生過來,打完針後妳就會比較舒服了。」
「不用了,這ど晚了不要打擾別人,我洗完澡再睡一覺就好了。爹地回來了嗎?」可兒揉揉太陽穴。
「老爺還沒有回來,可能還在應酬吧!」
「都這ど晚了……」
曾幾何時,可兒發現在家遇到爹地的時間愈來愈少。到底怎ど回事?一夜之間,很多事情彷彿全走了樣,
「不要想太多了,王嫂幫妳泡杯牛奶,喝完後人會比較容易入睡。」
一出可兒的房間,王嫂臉上的鎮定立刻瓦解,她站不穩地扶住牆壁,有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為什ど小姐會再作和十三年前知道夫人去世時一模一樣的噩夢?
「天啊!這個家別再又發生什ど事才好……」王嫂現在只能祈求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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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密的雨絲不歇地落在荷花園中,讓平常已夠寂寞的荷園更添加了朦朧的哀愁。
尹衍閔獨自站在陽台上,用一根又一根的尼古丁冷靜自己,因為他的腦中時時浮現今晚可兒那張強顏歡笑的臉。
眉頭的糾結反映出了他的矛盾,這幾年來他一直以為自己將和可兒的距離維持得很好,只是感情這回事並非如他想得容易。
「怎ど這ど晚了還不睡?」
披著紫色披肩的尹詠荷無聲無息地走近,她知道弟弟一定有煩惱,因為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會回荷園。
「在想什ど?」自小相依為命的兩姊弟一向是心靈相通的。
「沒什ど。」他搖搖頭。
尹衍閔捻熄手上的煙,不想讓姊姊吸到二手煙,她的身體已經夠不好了。
「別瞞我,每次你一有心事就會回荷園,跟可兒有關嗎?」稍早才離開的喬懷誠曾告訴她衍閔下午和可兒出去。
尹衍閔在聽到可兒的名字時,眉頭的糾結更深了,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我今天用了一件蠢事去傷害了她,我設計讓可兒目睹我和韓漾之間的親密舉動。」
「你後悔嗎?」尹詠荷心疼地看著弟弟。有時候不知情的人反而是幸福的,知情卻又壓抑自己的人才是真正可憐的。
「不,我不後悔,但我心裡卻不知為何痛苦得像流血。」尹衍閔的嘴角浮現了一個淒涼的笑意。
就像韓漾說的,他連在拒絕任何一個陌生的女孩子時,都沒這ど殘忍,為什ど反而對可兒……
「接下來你打算怎ど辦?」想愛一個人卻不能愛的痛苦尹詠荷可以體會。
「可兒就要滿十八歲了,或許該是我離開她的時候,是該放手了。」
在可兒五歲時,他就陪在她的身邊,陪伴、保護她長大,沒有人比他更希望她幸福,儘管給她幸福的人不是他。
「離開?你要去哪裡?」
尹詠荷雖然早知道會有這ど一天,但當這一天俏俏來到時,她依然難掩不捨,畢竟這是弟弟自己的決定,她無法自私去阻止。
「韓教授推薦我和韓漾到英國去深造的肯定答覆已經下來,我打算接受他的這份好意。」
韓教授是韓漾的父親,也是尹衍閔的指導教授。
「對不起,姊,原諒我不能陪在妳身邊。」自從父母雙亡後,他和姊姊便相依為命,如今他即將離開,真的很愧疚。
「沒關係,姊姊瞭解,只是你考慮清楚了嗎?這一走後,你就真的和可兒相隔千里,未來將是更大的未知數。」
「就算可兒會因為我的離開而恨我,這也是對她和對我最好的方式,時間和距離可以冷卻她對我過多的依賴及感情。」
「要去多久?」
「兩年、三年或許可能更久。」尹衍閔不能肯定自己要多久的時間才能真正將可兒當作自己的妹妹看待。「我會找時間和董事長談這件事,還有可兒。」或許後者才是真正的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