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聖瑪麗姐妹花?好難聽。」
家頤對她的不贊同並不放在心上。「可是很實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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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整整兩個星期,澄雨都沒見到嚴降昊。他很忙,動刀後的他穿梭在手術室與病床之間。
由於他有一雙精準無比的黃金手腕,再度執刀後自然接下所有檢驗後被判定為困難的手術。
其它醫院在知道消息後,不是希望能將一些成功率不高的手術往聖瑪麗送,就是情商他過去做示範手術,總之,他的忙碌是有目共睹,連他的跟診護士鄭少纂都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當然,澄雨也不是真的沒辦法找到他。
她有他兩個家的大門鑰匙及電話號碼、手機號碼,最重要的,他們還在同一個地方工作,只要她肯等,絕對可以堵到他進出的時刻,只是她找不出一個足以讓她光明正大去找他的理由。
而且,她知道他很忙,也許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嗯哼。」大魔神發出了警示意味濃厚的聲音:「專心點,方小姐。」
澄雨回過神來。「對不起。」
她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一向跟曾遇捷的班,沒想到這次回來居然碰上人事大搬風。
曾醫師去了ER,而她,就被調來與主任大魔神共事。
大魔神與曾醫師是很不一樣的,他總是板著臉強調自己的威嚴,當然,也不會跟她們開玩笑,因為他的脾氣不太好,大家都在猜是不是因為頭髮日漸稀疏引起的情緒不穩。
只見他將手交疊放在桌上,一臉責怪。「方小姐,按鈕叫病這種小事不用我教你吧?」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曾醫師寵你們這些小護士,但不要以為所有的醫師都那麼好說話。」大魔神頓了頓,好像罵得還不過癮——「你呀、江家頤、黃倩倩、張清琳這幾個,整天在外科夢遊,都不知道你們到底在做什麼。像那個鄭少纂,整天粘著嚴醫師同進同出,一下去看電影、一下去吃飯,你們還真以為自己是來釣金龜婿的……」
澄雨只抓到一句:鄭少纂與嚴降昊同進同出。
就像他說的,他們已達成約定——她扮演完美情人,他還她自由,不再有任何牽扯。
她甩脫了糾纏她近半年的苦惱,可是,她一點都不高興。
一點都不。
大魔神還在她耳邊叨叨絮絮:「不要說男人看不起女人,問題是出在女人的心態上。你們無心工作,哪個老闆願意做這樣的冒險?說不定一個進修回來就突然嫁人,所以說,自己的工作一定要先做好才行,你看你看,我已經提醒你兩次了,可是你還是沒動作,要叫下一個病人進來啊……」
不等他說完,她就接過他的話:「病歷還沒送過來。」
澄雨本已夠煩了,聽他連珠炮似的發話,更煩,有生以來第一次打斷別人的話。
大魔神大概沒想到這個乖乖牌護士會突然頂他,頓了一下,像回聲機似的把她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還沒送過來?」
「嗯。」
「下次有這種情形要早說,省得浪費我的時間。」
「早說?」新舊委屈一湧而上,澄雨一下眼眶就紅了。「你根本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
大魔神雖然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話,但她看起來真的快要哭了。如果他夠聰明,還是退一步為妙,惹一個小護士當然不算什麼,但萬一這件事成為護士爭取尊重權的導火線就麻煩了,到時候董事們會將所有的矛頭指向他,他的下場會像所有做錯事的政治人物一樣,下台一鞠躬。
「好了,好了,算主任不對,等一下中午請你吃飯道歉。」大魔神忽然想起——「你好像都跟江家頤、嚴醫師一起吃的,沒關係,全算主任的,這樣總可以吧?」
當他覺得自己說得很得體時,卻看到她的眼淚嘩的掉了下來。
「又、又怎麼了?」
「我才沒跟嚴醫師一起吃午飯。」
真搞不懂小女生,不過一頓中餐也可以哭成這樣。「沒有就沒有,付你跟江家頤的總行吧?」
「不行。」澄雨的眼淚已經不受控制了。「你把我當成什麼了?為什麼我要照著你的步調走……你真的很……很過分……什麼都是自己決定……完全沒有讓我、讓我說話的機會……」
大魔神這次真的傻眼了!「我、我沒有。」
「明明有……還說沒有……」
越哭越凶了。
大魔神連忙換上一張笑臉。「雖然主任的口氣是凶了一點,但主任絕對不是故意要罵你,愛之深、責之切嘛,主任也是希望你好還要更好,發揚白衣天使的天職……」
當他正努力的想出一些以安慰人的詞彙時,突然發現管理室的小姐捧著一疊新病歷,一臉尷尬的站在旁邊。
「什麼時候進來的?怎麼不敲門。」
「敲過了,可是沒人應。」管理室的小姐將病歷放在桌上,看看哭得淅瀝嘩啦的方澄雨,又看看天生惡人臉的大魔神主任,一臉古怪。「化驗室說等一下會把革蘭氏染色分析及腰椎穿刺的結果送上來。」
大魔神點點頭,然後揮了揮右手。「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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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之前,所有進出過管理室的人都聽說在第二診療室中,方澄雨被科主任罵哭的事情。
管理室小姐極具天份的一人分飾兩角,將她所看到的橋段不厭其的再三重複,結果可想而知,天生就壞人臉的主任每多一次描述,就多了一份罪惡,而澄雨哭泣的模樣一次比一次可憐,至於主任賠罪的那一段,管理室小姐則偏向選擇性天意,提都沒提。
當然,澄雨並不知道這段插曲,只是覺得大家看她的表情很奇怪而已。
「澄雨。」江家頤氣喘吁吁的跑來。「大魔神找你麻煩?」
「麻煩?」澄雨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沒有。」
「那就怪了。」
江家頤三言兩語把最新的小道消息說了一次,澄雨越聽越好笑,原來是這樣,難怪——中午時,只有幾個人對她特別親切;到晚上時,所有的人都對她很親切,而且每個人都用那種「你別說、我懂」的眼神看她,有幾個甚至還過來拍她的肩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