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寒月聳聳肩,笑而不答。
*************
夜裡赭寒月默默躺在沙發上,半瞇著眼睛假寐。
好心靜靜坐在書桌前,偶爾抬起頭看看屋內,少了寶俊生龐大的身影,這個家又顯得寧靜空曠了。
赭寒月已經來這裡住了好多天了,日子一直過得很平靜;每天凌晨她會跟著老太太出去,夜裡就回到這裡。
眼看一個月就要過去,老太太也不再嚷嚷著看到兇手,一個月到期之後,她是否要繼續僱用保鏢?
好心看著自己戶頭的存款,其實還是可以請得起的,只不過到底有沒有這必要呢?她不想讓自己將來後悔,可是是否真的有兇手?日子如此平靜…平靜得她心煩意亂啊!
半夜兩點了,好心歎口氣收拾好書桌準備就寢,沙發上的寒月突然坐直了身子,對她比個「安靜」的手勢。
好心愣了一下。
老狗阿忠跟大頭突然也豎起了耳朵——
「有人在外面。」寒月用嘴型對她無聲地說道。
好心覺得全身寒毛直豎——
驀然——
「鈴——」老太太家裡的警鈴大作!
好心整個人震了一下!緊接著聽到老太太的尖叫聲!
赭寒月動作飛快,她立刻衝了出去,爆喝一聲:「誰!」
警鈴瞬間停了!不但警鈴停了,整棟樓的燈光也在瞬間熄滅!
好心不由自主地大叫:「啊——」
「汪汪汪……」阿忠跟大頭突然瘋了似的狂吠。
混亂中,似乎有人從她的身邊閃過!
「誰!誰!」
赭寒月已經衝進老太太家,不知道是誰早已把門打開,她才衝進去便聽到好心的尖叫聲,她毫不猶豫立刻回頭,手中的警用手電筒狂亂地在屋內掃射!
「到底是誰!再不說我不客氣了!」
「有人——」好心正想回答,卻聽到阿忠慘叫一聲!「阿忠——阿忠?大頭?你們在哪裡?老大?」
屋內某處傳來悶哼,大頭激烈地狂吠不已著,連向來懶洋洋的老黑貓老大也發出淒厲的瞄叫聲!
「你是誰!你要什麼都拿去!別傷害我的貓跟狗!」好心顫抖地大叫:「你要什麼都拿去!都拿去!」
赭寒月已經衝到門口,她的手電筒掃過一個背影,她立刻飛身撲了上去!「站住!」
人影刷地回頭,兩條人影頓時糾纏扭打在一起!
「住手住手!快來人!救命!」好心衝到門口失聲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又有人從屋子裡衝出來,一片漆黑之中好心看不到來人的面孔,只聞到一股彷彿來自臭水溝一般的惡臭迎面而來!她想躲,但對方卻直撲過來,她拚命往後退,突然腳下一空——
「啊——」
「好心!好心!」赭寒月掙扎著從屋內衝出來,她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音,心頭猛然一涼!「好心——」
***************
「我覺得情況不太對勁……老太婆雖然受了點傷,但是並沒有生命危險……」寒月努力回想:「警鈴先響,老太太受傷尖叫,這中間相隔快一分鐘,如果對方有心要置她於死地,她不會只是受到輕傷;對方的目的是引我過去,然後進到好心的屋子。」
「這可能嗎?好心並沒有看到兇手,兇手沒理由傷害她。」
寶御生瞇起眼睛思考。
「我不知道,也許是我多疑,但是我總覺得事有蹊蹺……」
寒月懊喪地單手抱著頭。她的肩膀在跟歹徒搏鬥的時候脫臼,正痛得她無法思考。
「海生,你先送寒月去急診室把手弄好。」
「不,我要等于小姐醒過來,都是我不好!竟然害她受傷!」
「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對!我才應該留下來保護她。」寶俊生在屋內惱怒地踱步:「那個王八蛋!要是讓老子抓到他!我非——」
「你們夠了吧?于小姐付錢請我們保護的是老太太,並不是她自己,這件事誰也沒有錯。現在不准吵了,照我的話去做!」
「可是——」
「再囉嗦統統開除!」
海生對寒月聳聳肩:「走吧,你在這裡也無濟於事,我們先去急診室再說。」
赭寒月無奈地看了好心一眼。「那好吧……我把手接好之後馬上回來。」
他們離開之後,寶俊生依然焦躁不安地在屋內來回踱步,他又氣又急,卻又無計可施。「老大,要不要叫醫生過來?萬一她真的摔壞了腦袋——」
「醫生早就來過了,要等她醒過來才能檢查啊!醫生剛剛說的話你是沒聽見嗎?可能有輕微腦霞蕩,『輕微』你懂不懂?也就是不嚴重的意思……」寶御生沉吟:「你想那個歹徒會不會只是驚慌失措的小偷?也許他只是想偷東西,卻被警鈴跟寒月給嚇壞了才會到處亂竄。」
「這我怎麼會知道?問警察好啦!」他不耐煩地回答。
「哼,警察現在恐怕早就走了吧,他們只會當成一般的竊盜案來處理。」
「那不是正中你下懷?你就是希望警察把這件事當成一般竊盜案處理。」
寶御生眉頭一挑,陰森地問:「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你是個錢鬼!你才不管好心跟那個老太婆的死活!你只希望好心繼續給錢,可是什麼事也不會發生,你可以穩穩當當收『保護費』!」
「哇咧!」寶御生登時跳腳:「你居然跟我說這種話!」
「怎麼樣?說錯了嗎?」寶俊生氣得臉紅脖子粗地咆哮:「你就是這樣的人!」
「我如果不是這樣的人,你能長這麼大嗎?!」
「對啊對啊!繼續拿以前你的犧牲奉獻來壓我啊!看看壓不壓得死!」
「去你的!你——他x——我xxx——」寶御生也給氣瘋了,脫口就是一串髒話。
寶俊生不怒反笑:「嘿嘿!現在是誰在問候咱們爸媽啦?你還不是跟我一樣!」
隱約中,她聽到一串吵鬧聲,她很想睜開眼睛,但是記憶卻不斷回到那恐怖的一刻——
那腐敗的氣息……像是臭水溝似的味道還留在她的鼻尖;想起墜落的瞬間,她感覺到有人抱住她,將她往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