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小洋房門口,幾乎擋住門外所有光線!一臉黑壓壓的,又是那麼的壯碩魁梧,如果不是他們早就知道有這麼個人,說不定真會給嚇得立刻報警!
「請問好心在嗎?」找了那麼久,他真是累得想哭。
寶俊生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裡來,他在小火車站的下一站跳車,想立刻搭回頭的火車回去,誰知道那小火車站實在太小了,幾乎所有火車都不停靠,小地方計程車又少,他找了好久才找到一輛願意載他的。
等他回到小火車站,已經過了一個小時,好心早就離開那裡了;他又到處去問,可是好心所帶的那群小朋友並沒有穿學校制服,大家都不知道那群小朋友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在毫無頭緒之下他簡直想放棄,直接回台北找地址,幸好那福利社的老闆人面廣,聽過於好心這個名字,才告訴他於牧師服務的教會地址。
他又顧了一輛車找到羅東教會,誰知道於牧師是住在宜蘭,他又從羅東跑到宜蘭,到達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
「請問你是……」
「我是寶俊生。」
「好心以前在台北請的那個保鏢?」
「嗯……」聽到牧師娘這麼稱呼他,他有點難過。怎麼他連好心的「前任男友」都不算?
「好心不在耶。」
「啊?她去哪裡了?」
「她回台北去了。」
寶俊生差點暈死在當場!「她回台北去了?可是我明明叫她等我……」
「這就不知道了,好心沒交代。」牧師娘聳聳肩,對著他微笑:「既然來了,進來喝杯茶吧!吃過飯沒有?」
寶俊生單純地搖搖頭。他哪有空吃飯啊!這麼輾轉波折地來回奔波,他只擔心好心等太久,哪還記得要吃飯,牧師娘一提到吃飯,他的肚子立刻老大不客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呵呵呵呵,那就留下來吃個飯再走吧。」
寶俊生單純得很,也不客氣,竟然就真的進門坐下等飯吃,也不想想已經晚上九點多了,誰家這麼晚吃飯啊?
「你們坐,我去弄點簡單的飯菜。」牧師娘對丈夫使個眼色,於牧師終於歎口氣。
「坐吧坐吧。」
「謝謝。」
於牧師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他長得可真是粗糙啊!上帝打造他的時候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怎麼會造出這麼個粗獷男子?
他不但長相粗擴,看來連性格也是很直爽的,他從老伴那裡聽來,好心當年就是為了這個傢伙拒絕了周牧師的追求,卻又從台北傷心地回到宜蘭。說真的,他剛聽到這消息,對這傢伙就沒有好感!
可是現在一看,這看起來就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男人啊!好心怎麼會喜歡上這種人?
「聽好心說,你以前救過她的命?」
「啊?那只是職責所在,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而已。」
於牧師不大樂意地點點頭。「說得也是。」
寶俊生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來找我們家好心有什麼事?」
「我……我……」寶俊生這次脹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
於牧師挑挑眉,臉色不善。
「我很想念她,想重新追求她。」
這個答案總算像樣!於牧師點了點頭,但臉色還是不好看。
「我可以問問你以前為什麼不喜歡她嗎?」
「我沒有不喜歡她!」寶俊生連忙否認。「我一直都是很喜歡她的!」
「那你們為什麼分開?好心為什麼哭著從台北回宜蘭?」
寶俊生想了很久,終於歎口氣回答:「坦白說,那時候我根本不確定我自己能不能跟她在一起。好心太偉大了!我自認沒那麼偉大,我只是想要一個平凡的老婆而已。有時候我會覺得好心很恐怖!她喜歡救人。喜歡救任何生命,什麼貓啊狗啊都要救,我不知道我自己受不受得了她的偉大。」
於牧師點點頭。「我女兒是這樣的。那現在你來找她,是確定自己受得了了?」
寶俊生搖搖頭。
於牧師開始有點生氣了!「那你來找她幹什麼?」
「因為我很想她。」寶俊生低下眼睛,咕噥:「這一年來我參加各種慈善活動,也許就是想在活動裡找到好心,可是我老是找不到她!我不讓自己到宜蘭來,可是我真的很想念她!參加了那麼多的慈善活動,我覺得好像也沒有我以前想的那麼恐怖。」
「然後?」
「然後喔……然後我想跟她打個商量,如果我幫她開個動物醫院,她能不能不要整天去街上救那些流浪動物?」
「嗯?!」
一看於牧師臉色不善,寶俊生連忙搖搖手:「我不是說都不要救啦!是說看能不能少救一點點啦,我真的很怕那些小蟲子,什麼跳蚤啊狗蚤之類的!」
「要是我們家好心不同意怎麼辦?你也知道她就是喜歡那些流浪動物,她是很有同情心的。」
「我知道啊……」寶俊生歎口氣,傻里傻氣地耙耙頭皮:「如果好心同意的話是最好,萬一她要是不同意,那我也只能忍耐看看……」
於牧師的眼底露出一絲滿意,但是他的表情仍是一派嚴厲。「你大老遠跑來這裡就是想告訴好心,你這一廂情願的想法?」
「啊?」
於牧師沒好氣地瞪著他:「難怪好心說你是頭蠻牛!你只想到你自己,有沒有想過好心是不是還喜歡你?你還真當我女兒沒人要嗎?」
「啊?!」寶俊生露出一臉誇張表情。「我……我沒想過……」
「你怎麼不想想也許我們家好心已經嫁人了?說不定連孩子都生了!」
「啊?不會吧……」
「如果會呢?」
「那……那我也只能祝福她了……」寶俊生低下頭,難受地回答:「不過,我會很難過的……」
也許說「難過」還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他的心情應該是比較接近「大哭一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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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好久沒有回來這地方了,好心望著一切如舊的佈置,感到又親切又有點感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