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回來啦!你……哇!血--」命蓮原本一臉興高采烈,在見到馬背上橫掛的男人後馬上改變。「小姐,這這這……」她指著那男人,結結巴巴說不出完整的話,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好幾種念頭。 離籬下馬,敲她一記額頭,「你別又胡思亂想,他是宇文易,我救了他。」
「宇文少爺?小姐的未……」
離籬及時摀住她的嘴,「你別大聲嚷嚷,我不想被人知道是我救了他。幫我扶他下馬。」
與命蓮一同將馬背上的宇文易扶下來後,離籬牽起籬笆的韁繩,轉身就要走。
「小姐,他……」命蓮叫住離籬。
離籬頭也不回,「你去叫人抬他進屋裡治傷。對了,」她回頭狠瞪住命蓮,「不准說他是我救回來的,知道嗎?」 「那我要怎麼講啊?」命蓮已經慌了手腳。
「說是在門外發現他的,」她頓了下,「再去寫張字條,說他就是宇文易,襲擊他的人倒在七里外的石壁下,叫爹派人去抓。還愣著?去啊!」
「是。」命蓮慌忙的照做。
幸好宇文少爺的傷不要緊。可是,小姐一直都不去探望,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而且她還曾被老爺喚去詢問--
「命蓮,你老實說,宇文少爺是不是籬兒救回來的?」離振蒼端坐在廳裡的椅子上,命蓮站在他面前,頭低低的,不敢看他。
「命……命蓮不知道……」她語氣存懼,聲音與身軀一同顫抖,顯然非常緊張。 離振蒼一看就明白了。
「你別再隱瞞了,我還會不知道嗎?」命蓮十一歲入離家,一轉眼六年過去了,離振蒼也算是看著她成長,她一說謊便顫抖的性子他哪會不知道。「其實你不說我也猜到了。」宇文易是練家子,即使傷重也不會昏睡不醒,看來是被下了迷藥;而且從他衣物上沾著的些微細末來看,那藥肯定是娘子配製的。而有迷藥且有能力將他送回的人,只有當日出過莊的籬兒。
「命……命蓮……命蓮……」她惶恐至極。
離振蒼揮揮手,「你就直接認了吧,我不說就是了。」
「是……是小姐沒錯。」在離振蒼同意不聲張後,命蓮漸漸不再緊張,開始較能正常回話了。 「嗯……籬兒當時有什麼異樣嗎?」他撫著下巴問。
「小姐……小姐好像很生氣……」命蓮抬起頭眼神住上飄,仔細地回想當時。「對了,小姐的衣衫有些亂,似乎是重新穿上……」
「喔?生氣?衣服重新穿上?」離振蒼摩挲著下巴,「易兒的雙眼似被打過,該不會他又……」如果真是,那非教宇文易負責不可。「命蓮,今日我找你談的事,別對任何人說。知道嗎?」離振蒼心裡已有打算,等會兒要去與宇文騏商量。
「是,老爺。」命蓮退下後,一直在煩惱,「拜託,小姐千萬別問起,要不然……」她就完蛋了! 此刻站在離籬身邊,她感受到小姐的煩躁,更加覺得不安。
「籬兒。」突然傳來的叫喚,令離籬和命蓮一起轉過身,看向跨入孟秋園的離振蒼和宇文騏。
「爹,宇文世伯。你們怎麼會過來?」離籬欠身問安,不忘詢問他們的來意。
「到廳裡談吧。」離振蒼帶頭進楓廳。「命蓮,把門關上。」
「是。」
在命蓮關廳門時,離振蒼和宇文騏落了坐。離籬遲疑了下,也坐下了。
「籬兒,宇文易遇襲的事你知道吧?」離振蒼先開口。
「知道,爹爹如果是為了我沒去看照他而來孟秋園,那我……」離籬正欲辯解,宇文騏打斷她的話。 「不是的,籬兒。宇文伯伯想請你幫忙。」
「幫忙?」離籬一臉疑惑。
「你宇文世伯與我商討過了,想由你入宇文家,替宇文家查出內奸,解決仇家。」離振蒼接口。
「嗯?」離籬發出疑問,「為何要我去?」
「我與阿騏商議猜測,最可能的主謀者是陳家,而內奸則無法得知,那三人都很可疑。你弟弟寶寶我已讓他前去江南,助宇文家蒐集陳家謀財害命的證據,能入宇文府捉內奸的人只有你。而且現在只有你宇文世伯見過你,你以男裝帳管之姿入宇文府,應是不會有人知情才是。」離振蒼道。 「慢著,爹爹。若要說我是由離府派出,協助宇文府理帳,實際上為試探奸人,由爹爹去也可以啊。反正同樣來自離府,奸人一樣會有疑心,不是嗎?」
「不。這裡的事太多,我暫時走不開,還是得由你去、由你掌帳事,再由命蓮不經意地透露給奸人,說你其實是離家小姐,也就是宇文易的未婚妻,引陳家與奸人行動。你弟弟會協助宇文家找官差將主謀者和奸人一綢打盡。」離振蒼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那不是以小姐為餌嗎?」命蓮聽了大叫。
「沒錯。籬兒懂武、懂醫術,又擅藥,讓籬兒為餌我不擔心。況且寶寶也在江南,可以照應她。」離振蒼的言詞中,反應出對自己女兒有信心。 「但是……小姐……」命蓮轉向離籬,只見離籬一臉興致高昂。
「有趣,我去。但……」離籬口氣一轉,「事成之後我有什麼報酬?」不愧是商人之女,馬上談起酬勞來。
「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宇文騏笑容滿面,像個小孩一樣,看來一點也不像四十六歲的人。
「喔?」離籬看向爹爹,見離振蒼翻翻白眼,像有點受不了宇文騏的白癡笑容,一副不管事兒的樣子。
「那我要解除婚約。」離籬大膽要求。
「耶?解……解除……」宇文騏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嘴巴合不攏。 「宇文世伯,是你說我要什麼你都答應的。」離籬也站了起來,和宇文騏對望。
「可……可是……」
「君子一諾千金。爹爹和命蓮都是證人。」
「這……」宇文騏看向離振蒼和命蓮,兩人都看著他,等著他的答案。像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一樣,宇文騏低下頭,用滿腹委屈的聲音回答:「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