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東笑了出來:「現在不容易同時找到五匹馬來拉個人,要五馬分屍難度也許有點高,但是要大卸八塊倒容易的很。」
岱宇大笑:「真好,我弟雖然做到警宮,但一切行事都還得講究民主法治,每次遇到事情,都要開會商議,等到做完結論,已經是八百年後了。黑道比較像古社會,專制體系,雖說比較沒人性,但效率果然比較高,難怪黑道自古長存呀。」
俊東雖然完全知道岱宇的習慣,但真的當面聽到她的謬論,還是笑得不可遏抑。
岱宇繼續說著:「不過黑道之風不可長,否則,什麼都是你們大頭目說了就算,我們律師不就沒有存在價值了?」
俊東繼續笑。
岱宇看向俊東:「陳老大,你笑夠了沒?」
俊東收了笑聲,但還是帶著笑意:「好了,我笑完了,妳別生氣。」
「我那敢生氣,陳老大,說真的,你已經是我遇過最好的客戶了,如果所有客戶配合度都像你這麼高,我可就好辦事多了。」
俊東起了身:「喝杯咖啡好嗎?」
岱宇點點頭,俊東轉身,走到櫃子前打開櫃門,拿出一袋咖啡豆。
岱宇一看到咖啡豆,一陣驚喜:「陳老大,你和我一樣喜歡這一牌的咖啡豆呢,好巧喔!」
俊東嘴角揚了揚,眼神卻斂了斂:「是的,很巧。」
他以前從不喝這麼文雅的東西,倒進嘴裡的東西,不是酒,就是水,但她喜歡,他也開始喜歡。
他將磨好的豆子放進咖啡壺裡,香濃的咖啡一滴滴的湧現。
俊東將咖啡放到了她的前面,岱宇才想起來,她不要奶精,要放一匙又四分之一的糖,一滴鮮奶和一滴酒。
但咖啡已經來了,況且她的習慣也挺怪的,她也不好意思再說些什麼,只好勉為其難地喝下。
一喝,岱宇就楞了,這一杯咖啡完全是她的口味,一分不差。
岱宇驚訝地看著俊東,俊東看著她笑了笑:「怎麼,咖啡還可以吧?」
「可以,當然可以……」
岱宇心中那種熟悉感又出來了。
究竟為什麼,她一直都對他感覺很熟悉,好像是認識很久,住在一起的朋友。
岱宇有些困惑。
俊東查覺了岱宇的表情。
「怎麼了?」俊東有些擔心問。
「我為什麼一直覺得你很熟悉,就像多年的好朋友?」 因為我一直都在妳的身邊……
但俊東沉默,久久才說:「就當,我們是一見如故吧。」
岱宇笑:「沒錯,連喝咖啡的習慣都跟我一樣,我們上輩子一定是朋友。」
是嗎?連上輩子也只是朋友嗎?
俊東看著岱宇繼續滿足地捧著咖啡杯,她的左手無名指上的鑽石依然閃耀著光芒。
「凌翔亨對妳好嗎?」
岱宇楞住了,看向俊東,不太理解他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她笑了笑:「我們已經認識十多年了,要說是戀人關係,倒不如說更像親人了,大家都很熟悉彼此,無所謂好不好。」
「所以,是好還是不好呢?」
岱宇想了想:「應該算是不錯吧!」她敲了敲自己的頭:「我的脾氣也不好,每次都是翔亨讓著我的,所以,應該算很好才對。」
「那……岱宇……妳不介意我這樣叫妳吧?」
岱宇搖了搖頭,笑:「當然不會,你自己說的,大家都是朋友。」
「妳知道凌翔亨在做些什麼嗎?」
岱宇又楞了楞:「怎麼會這麼問?翔亨和我一樣是律師呀。」
「不,我的意思是,凌翔亨接的案子,或是為了案子做了什麼,妳清楚嗎?」
岱宇看著俊東:「陳老大,你可能不大瞭解我們的工作性質,我和翔亨雖然在同一家事務所,但實際上我們的工作彼此都是獨立,非必要時,我們是不互相干涉的。」
「所以,妳對他所做的案子不清楚囉。」
岱宇笑:「其實還是知道一些的啦,因為很多時候,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嘛,碰到一些難纏或太爭議的案子,我們之間還是會互相討論的,就像貴集團席總裁的十三標案,我們事先就商量過了。」
俊東有些驚訝:「這案子妳事先知道?」
岱宇想了想:「雖然不算事先,不過翔亨也算有告知我吧。」
「妳不會覺得可疑嗎?十三標實際上的爭議非常大,凌翔亨為什麼要去接這個案子呢?」
岱宇楞了一會,突然笑了出來:「陳老大,你和我弟的立場應該是對立的,你怎麼和我弟一樣的反應呢?我弟是法務單位,他懷疑還有道理,但是,陳老大,你可是席總裁底下負責最大生意的總經理,怎麼也會這麼懷疑這個案子呢?」
俊東沉默了。
岱宇想了想:「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有點懷疑翔亨的能力,不能處理貴公司這麼複雜的案子?」
俊東不答。
岱宇為翔亨說話:「陳老大,你可以放心,翔亨的經驗比我還豐富,關於這類型的案子,他也接過狀況相似的,贏面不小。」
俊東知道他失常,這些問題本來就不是他該問的。
「對不起,我問太多了。」
「沒錯,你問太多了。」
俊東聞言一楞,心裡一涼,岱宇生氣了嗎?
岱宇露了開玩笑似的不悅表情:「陳老大,今天我才是顧問,你是我的客戶耶,怎麼你問我的事比我問你的還多呢?」岱宇笑了。
俊東鬆了一口氣,還好岱宇沒有生氣。
「是我的錯,這樣,我們下船去吧,這裡離東北角不遠,想不想吃些新鮮的魚?我記得妳愛吃生魚片。」
岱宇聽到吃,大喜:「對,我最愛吃生魚片……」岱宇突然覺得奇怪:「奇怪,陳老大,你怎麼會知道我喜歡吃生魚片?」
俊東楞了一下,想了想,笑了:「我猜的,妳不是說我們前輩子是好朋友嗎?」
岱宇個性十分不拘小節,也沒有再計較下去,只顧念著吃。
「陳老大,你對這裡真的熟?哪裡有現殺的生魚片呀?唉,在台北,一直都吃不到我滿意的鮮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