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將她壓在牆上,狂吻著她。
她傻了,楞楞地讓那個男人吻著,不掙扎也不抵抗。
數秒之後,那個男人才離開了吻,但還是將她緊扣在牆邊。
他在她耳邊低語:「對不起,有人在追殺我,請妳先保持這個樣子。」他小心地回過頭看著巷子外。
岱宇順著他的眼光,看向巷子外,巷子真的有人聲和跑步聲。
哇,他真的被追殺耶!
岱宇好奇,墊起了腳尖,試圖從那男人寬闊的肩上,看到更多外面的景況。
那個男人覺得懷中的女孩鎮定地有些奇怪,回過頭來看著她。 一看之下,他有些楞住了,眼前的這個女孩,碰到如此險峻的狀況,眼中卻沒有任何的驚懼,不但如此,她正閃著一雙貓兒般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身後。
剛剛那個吻,絲毫沒有影響她的情緒。
這不是一般女孩子該有的反應。
岱宇此時突然低呼了一聲:「他們回來了!」
他立刻收回了心神,呈現高度戒備狀態,但岱宇的動作更快,她立刻撲上去摟住男人的脖子,狂吻起他。
他楞住了。
他嘗到她的唇中有著酒香,她喝醉了嗎?
他心神動盪了起來。她的唇很香,很軟,不自覺地,他響應著她的吻。
他很驚訝自己居然在這樣的時刻,還能感到這樣的迷亂,他將手伸進她如雲的大卷髮中,有些忘情。
岱宇的唇突然離開了,眼光看著側邊,輕輕在他耳邊說著:「他們走了。」
他楞了兩三秒才反應過來。
看著眼前的她,他不知為何,居然有些流連,但此時此刻真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謝謝妳!」他輕聲地說著,轉身就走。
但一隻手突然伸手拉住了他。
他回頭。
岱宇輕聲說:「你一定對這裡不熟。」
男人不解地看著她。
「你不能往這個方向跑,這條巷子會通到大路的另一側,你一跑出去就會遇上他們。」岱宇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拉著他的手,就往另一條小巷子鑽:「走這一條。」
他不知為何,竟乖乖地跟著她一直跑。
東拐西彎,她帶著他到一棟看起來年代久遠的二層樓建築物前。
「這是什麼地方?」他看著眼前這一棟台北都會難得看到的老房子。
「我家。」她開始脫鞋。
他楞住。
「這是我租的房子,房東住在一樓,她是個老婦人,很容易就被吵醒的,所以你不可以太大聲。」她像小偷一樣,用手指比著嘴唇,叫他小聲。
她拎著鞋子,十分俐落地翻過矮牆,然後爬上牆邊的防火梯。 爬到一半,她回頭看了看他。
「喂,幹嘛,快點進來,只要你躲進房子裡,他們就找不到你了。」
他楞了三秒,笑了。
此時此刻,該是笑的時候嗎?該是跟一個怪怪的女人爬著牆回家嗎?
他如果被那些人找到,結局就是死路一條。
這是他生死交關的時候。
但他跟著她爬上去了。
岱宇很熟練地上了二樓,打開了窗戶,爬了進去。
她一進房間裡,雙手高舉,小小歡呼了起來:「哇,好棒,回家了!」
他看著她,臉上不自覺地又揚起笑意。
她笑著轉頭看了看他:「地方很亂,你請自便。」她打起呵欠,「我不行了,我要睡了,明天還得去報到呢。」
她一面往床鋪走去,一面脫著衣服。
一件衣服被丟在地上,不多久,另一件長褲也隨意地被棄置了。
再不多久,連米色的內衣都脫了下來。
男人心狂跳,為了尊重她,他將眼光移開,但仍在餘光之中,知道她全都脫光了。
她真的醉了,醉得很迷糊,才會帶一個陌生男子回家,還在陌生男子前脫起了衣服。
岱宇當然不知道男人想著什麼,她只是想解開身上所有的束縛,鑽進了被窩裡,將自己包裹起來。
她的頭一沾上枕頭,就沉沉地睡去了,渾然不覺房裡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那個男人看她將自己全部遮起來後,終於鬆了一口氣,回過頭來。
剛剛那段時間,比他被追殺時還要難熬。
他聽到底下傳來人聲,他如箭一般衝到窗台。那群人果然還在底下,他側身到一邊去。
還沒安全。
他看到岱宇床前的燈,立刻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蹲下來,將岱宇那盞微弱的床頭燈關掉。
他蹲在床邊,一抬眼,就看見她的睡顏。
雖然在黑暗之中,但因工作訓練,窗簾射進來的微弱路燈燈光,已經能讓他看清楚那張因酒而微紅的臉蛋。
他輕輕地伸出手,將她的長髮撥開。她不能算很美,但揉合了奇妙的嫵媚和可愛,他想到那顫動地睫毛下,剛剛那雙閃著好奇光芒的貓兒眼。
她剛剛還說,請自便……
他看過的女人不少,卻從來沒看過這樣的女人。
他又不自覺地揚起了嘴角。
他站起了身,巡視著房間,房間裡有著計算機,和成堆成疊的法律書籍。
她是學法律的嗎?
但六法全書下壓著的卻是史努比的漫畫。
桌上有著大大的座右銘:不可以一個人喝酒!
他笑開了。
如果喝醉了就會隨便帶陌生男人回家的話,她真的不可以一個人喝酒。
他看到桌上散亂著她的信件,收件人是「歐陽岱宇小姐」。 他回過頭看向那個已經在床上微微打起呼的女孩。
她叫歐陽岱宇?
他轉頭看到桌上貼著一張照片,是這個叫歐陽岱宇的女孩,與一個看來十分具有書生氣息的男人的合照。
他看著照片中的男人,楞了起來。
她正親密地挽著他的脖子。
他拿了出來,照片上寫著:「我與翔亨,一九九六年。」
她的男朋友嗎?
他心裡感到微微地痛,嘴角卻揚起了微微地笑。
這樣的女孩,有男朋友應該是很正常的吧。
自己與照片裡的男人,看起來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二個人。 而他與她,也在不同的世界。
他不自覺地有些輕歎了起來,當初願意走入這一行,就是覺得自己已經不可能再有什麼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