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辛純咬咬唇,踱出臥房,開門下樓,上了徐明皓的車。
徐明皓髮動車子駛離巷子,進了大馬路。
「資料拿到了?」
「嗯!」她望著窗外,不知想些什麼。為了工作方便而剪短的秀髮隨風微微揚起。
「現在,妳這課長的位子是否保住了?」他握著方向盤,開玩笑地問。
「暫時吧!」她回他一個淡淡的笑容。「如果我再這樣遲到下去,別說保不了課長的位置,搞不好會被革職哩!」
「真奇怪,妳丈夫不但愛酗酒,而且又會動手打妳,妳幹嘛不離婚?」
「你又是從哪聽來的?」
他聳聳肩,「公司裡熱心的女同事不少哩!」
「是三姑六婆不少吧!」她不喜歡人家在背後談論她的私事。不幸的是她那不成材的丈夫在公司裡早已成了大家飯後閒聊的話題了。
「妳愛妳丈夫嗎?」
「老天,你可真好奇!」她瞪著他。
他斜睨她一眼,加速超過一輛車子。「我對我有興趣的女人向來很好奇。」
不可否認的,她有一絲愉悅,但很快便消失。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幾下,「瞧,我戴著婚戒,你搞錯對象了。」
他突然剎住車,害她差點撞上擋風玻璃。隨即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扯下那枚婚戒,往窗外一扔。
「你幹嘛?!」她大發雷霆地吼著,然後很快地下車蹲著尋找那枚婚戒,還一邊咆哮著:「你這個神經病,不見了,你把它丟到哪去了?!混帳!」她連聲地咒罵著,又氣又急地低頭尋找,一堆車子因他們阻礙了道路而拚命地猛按喇叭。
「真被你弄丟了,不見了,你這下三濫,王八蛋……」她氣的都快哭出來了。
這時,一雙皮革鞋停在她眼前,然後是她那支戒指,她抬頭,見他一個勁惡作劇地朝她笑著。
「我沒扔,妳被騙了。」他拉她起來,她憤怒地甩開他的手。他又拉住她的手,很溫柔地替她戴上婚戒。「對不起!」
她哭了。不清楚是為找回了戒指,還是因為重被戴上戒指的這一刻。
她聽見後面喧囂的人車聲──
「原來是求婚啊!這麼浪漫。」
她尷尬地快步回到車裡,抹了抹眼淚。當他回到車內發動車子時,她賭氣地偏過頭去。
「今天中午,一起吃飯怎麼樣?」
她揚眉回過頭雙手抱胸瞪著他。「老天,你還敢約我?剛才你害我出的糗還不夠嗎?」
「就這麼說定,我們到附近的『銘園』,如何?」
「我為什麼要答應?」
「因為我剛才害妳出糗,我想賠罪。」
她笑了出來,「你理由可真多。好,我去,只要你答應別再問我一些無聊的問題。」
「什麼算無聊的問題?」
「我的婚姻!」
「好!」
O。O。O。
對於施燕燕而言,這場婚禮是她生前來不及趕上的一場盛宴。而對千年貓妖咪咪而言,這更是絕無僅有的事!
她是有想過成為人後,將會體驗到的各種新鮮事,但萬萬沒想到會包含了婚禮這一項。
沒想到她會穿著如此笨重的禮服站在這教堂內,許多她不認識的人擠滿了這間教堂;而自稱是她父親的一位老伯伯挽著她的手臂,在她耳邊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話。他甚至好似十分捨不得她似地含著淚光。
當音樂盛大地響起時,她惶恐地驚見教堂內原本喧嘩的人們全靜下來朝著她猛瞧。她愣在門口不知幹啥好!
她聽見他父親壓低聲音在她耳畔說著:
「微笑,微笑啊,女兒。」
她照做了,可是臉上厚厚的妝,教她笑的很勉強。她被父親帶領著由走道穿過人群。途中,她拚命地回頭,望著努力幫她提著裙襬的女兒和小茹;她們打扮的好似一對天使。她見到女兒朝她眨了眨眼,她回她一記鬼臉。最後,他們停在穿著西裝,衣冠楚楚,看來瀟灑極了的展文鋒身旁。然後,他倆佇立在一位蒼老的牧師前;此時音樂亦停了下來。
「奉主耶穌之名,我曾英其牧師,在此為……」那牧師大聲地念了一串話。
她不安分地斜睨一眼表情嚴肅的展文鋒,小聲地悄悄問他:「還有多久?」
「快好了。」
「這衣服累的我喘不過氣了!」
「忍耐!」他瞪她一眼。
她識相地閉嘴。隨即,感覺到女兒扯著她的裙襬。她回頭見女兒小聲地指著她手裡的捧花,比手畫腳地要求著什麼。她壓低聲問:「幹嘛?」
「我要那束花!」
「不行!」
「那『頭紗』給我好了。」
「不行!」
「給我嘛!」她央求著,不死心。
「不行!不行!不行!」她稍大聲地嚷了過去。當她回頭時,她發現文鋒瞪著她不悅地抿著嘴,那牧師也瞪著她。慘了!她尷尬地笑笑。
「施小姐!」那牧師抬了抬眼鏡,「我再問妳一次,妳是否願意嫁予展文鋒先生,做他的妻子?」
「好呀!」她笑著聳聳肩。
「那是否表示妳願意?」那牧師有些不耐煩地重複。
「我願意!」她一字一句睜大眼說著。
「現在──」那牧師像鬆了口氣似地宣佈:「以耶穌之名,我宣佈展文鋒與施燕燕正式成為夫妻。現在新郎和新娘互換戒指。」
施燕燕站在那,不知做什麼好。她見展文鋒凝視著她,拉起她的手,輕輕替她戴上戒指。那鑲鑽的戒指在她指間閃閃發光。
「好漂亮!」她瞪著那只神奇的戒指,發出一聲驚歎。然後抬頭等著牧師進行完儀式。
奇怪的是他又瞪著她了。不只那牧師,她瞧瞧四周,發現大家全瞪著她,彷彿正等著她做些什麼似地。
「怎麼了?」她疑惑地仰頭望著牧師。
「戒指。」他拭拭額上的汗珠,「施小姐,輪到妳替展先生戴上戒指了。」
「呃!呃!」她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天曉得人類結個婚竟要這麼麻煩。
「女兒!」施燕燕的父親終於受不了她的笨拙踱到她身側小聲地問:「妳有沒有準備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