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答應幫你試試看,但不保證一定成功。」
一聽老師父答應了,他興奮地直點頭道謝。
玉泉師父將他攙起,然後沉沉地指示:「你明天將施燕燕的身體帶上山來。在午夜十二點的時候上山。這樣你清楚了嗎?」
「清楚!」他仔細地記著。
「好了,你先回去吧!」
「再一次謝謝您。那,我先走了。」
老和尚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然後綏慢地踱進禪房。拿起三柱香,走到房中的木桌前停下。木桌上有一玉盒,表面是陳舊的白藍條紋花色。玉盒前有一個小小的香爐。
老和尚將三支未點燃的香插進爐內,喃喃地對著玉盒道:「咪咪啊,妳看到了嗎?他又上山來了,那天若不是我早算出妳有一劫,將妳的三魂七魄招來,妳早就煙消雲散了。妳恨他也是當然的,但我看他是真的愛妳呢!妳就別再固執了,我再問妳一次,妳是要永遠地待在盒內,還是要我作法讓妳再上施燕燕的身?」
他見那三支香不一會便自己燃了起來。
「是嘛,」他慈祥地笑了。「妳當不成仙,當人也不錯啊!」
O。O。O。
窗外滲進月光,徐明皓摟著展辛純。
今夜,當她突然走進他房內時,他驚訝不已,因為打從她和她女兒搬進他這兒後,他一直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怕她會以為他有所求才要她們搬來。沒想到她會主動的進房來擁抱他,真是太教人意外了。
這幾天,他的家因她的來臨,變的熱鬧而溫暖。每晚當她親自下廚,烹飪出一道道的家常菜,然後他們圍坐在廳裡聊天吃飯時,他們感覺就像一家人。他知道她就是他一直在等的女人。
「辛純──」
「嗯?」她沒睡。她在他臂中望著映在牆上的倒影。
「嫁給我好嗎?」他沙啞的詢問。
她沉默了會,轉過身來,用指尖輕輕劃著他的臉。
「有一隻鳥兒,困在籠裡好久,有天終於破籠而出,飛上了藍天。你說,現在再擺個更美麗的鳥籠,牠肯飛進去嗎?」
「妳把我比喻成鳥籠了。我沒打算關住妳,我和他不同的!」
「是嗎?」她歎聲氣,抽回手枕在頭下,「我今晚過來,是打算告訴你,我和小茹這幾天搬走。」
「為什麼?」他急切地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俯視著她,「就算妳不嫁我,也用不著搬走。」
「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我想好好地在事業上衝刺,努力地給小茹衣食無缺的生活。所以我暫時也不想要有感情的牽絆。你能瞭解嗎?」
他凝視著她好一會,「我懂。」他躺回床上,「妳們離開後,我會很寂寞的。」他知道她渴望自由。
她傾身過來,臉貼著他的胸膛。
「我們在公司還是可以碰面的。」
「以情人的身份,還是朋友?」他問。
「介於情人和朋友之間。」
「奇怪的答案。」他咕噥道。聽見她細碎的笑聲。
「現在我又回到單身的身份。你說,會不會有很多人來追求我?」她開玩笑地說。
他賭氣地將她拉到身上緊緊摟著。
「妳會答應別人的追求嗎?」他瞪著她。
她的笑容隱去,雙手輕輕捧著他的臉,「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會挑一個待我最好的男人約會。我可不甘於寂寞。」
他轉了個身,將她壓著。沙啞的說:
「我肯定是對妳最好的那一個!」
她挑眉道:「是嗎?有什麼證明?」
他沒答,只是笑著封住她的嘴。
夜還不算太深,他們珍惜良宵地再一次糾纏。
在他的熱吻中,她聽見窗外呼嘯的車聲,偶爾行人的交談聲,以及他倆的心跳聲。
這是一個溫柔的夜。
O。O。O。
當展文鋒在午夜將施燕燕帶上大屯山的玉泉師父的寺內時,老和尚早已在殿內等候著。
他按照指示,將施燕燕輕放於大廳中央地上的一塊黃布上。她亳無生氣,靜靜地好似在沉睡。他見老和尚拿來一個玉盒蹲下,放置她身側。然後口中念著咒語,輕輕打開盒子,又在她額上輕輕劃了幾下。
接著當老和尚起身停止了咒語時,她竟奇跡似地睜開了眼。
「燕燕!」他驚喜地跑到她面前蹲下。
「我不叫燕燕──」她坐了起來,沒理會他,起身走到老和尚面前,「謝謝你,師父!我決定和你待在廟裡修行。」
「啊?」老師父錯愕地瞪著她,「可是……」
「燕燕──」展文鋒可急了,跑過來一把拉住她,「妳不跟我回去嗎?」
「跟你說我不叫燕燕的。」她用力揮掉他的手,沒好臉色地揚眉瞪著他,「我叫咪咪。展先生,我沒忘記你和你的家人是如何殘忍地趕走我;更沒忘記你的最後一句話是討厭我。現在,我幹嘛跟你回去,去惹人討厭呢?」
「我是無心的。」
「有意也好,無心也罷,總之我是不打算下山了。你們人類太難伺候了。」
「呃──」老和尚咳了幾聲,打插道:「咪咪啊,我得提醒妳,妳的原身已經死了,妳現在是道地的人了,壽命也跟人一樣,沒有千年的道行了。」
「所以我更應該和師父您在山上好好的修行。」她一臉堅定地說。
展文鋒扳過她的身子,「不可以,妳不可以留在山上!」
「為什麼?」她沒好氣問。
「因為房子已經蓋好了,等著妳來住。」
「我不希罕那房子,我寧願住這破廟!」
「咪咪!」老和尚又咳嗽了,「我這廟可不破。」
她連忙用手肘頂頂老師父,小聲道:「你知道我沒那意思!總之──」她回頭再次凝視著展文鋒,「我不跟你回去了。」
「不行,不可以──妳忘了妳肚子裡的小孩嗎?」他找了個堂而皇之的理由。
沒想到她無所謂地聳聳肩,「我沒忘,我會待在山上生孩子。生出男的就當和尚,女的就當尼姑!」
老和尚一聽笑了出來,「怎麼妳當貓時就固執,當人了還是這麼個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