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去上班了。」她小小的腦袋暫時被轉移了注意力。
「哦?」真可惜,她有點失望地想。原來她還奢望他能帶她去她嚮往的市街逛逛哩!
「月燕!這裡哪個地方最好玩呢?」
「兒童遊樂園!」她稚嫩的聲音毫不考慮便道。
「兒童遊樂園?」沒去過。她抓抓頭髮,瞇眼討好地笑著。「帶媽媽去玩,好嗎?」
「好啊!」她樂得大叫。隨即將口袋裡的東西掏出,那是一個精緻小巧的銀色皮包,她放到燕燕膝上。
「什麼東西?」她好奇地打開,看見裡頭是好幾張白花花的鈔票。
「爸爸早上拿給我的,要我交給妳。他說妳可能會用到。」
燕燕心喜地合上皮包,拎在手上晃了晃。她走下床,拉起月燕的手往門外去。
「走吧!」
「好!」她雀躍地跟著,隨即彷彿想到了什麼,停下了腳步,仰頭望著燕燕。
「媽!」
「嗯?」
「妳不可以穿睡衣出門!」她扯了扯母親白色的裙子。
「這件衣服不能穿出門?」唉!又一條奇怪的規則。她不情不願地換了件看似輕便的天空藍休閒服。「現在可以走了吧?」
「可以!」這次她主動攙起燕燕的手。
當她們興匆匆地下樓時,遇著了正端著盤點心的黃清敏。她一看月燕拉著施燕燕的手,很不高興地揚揚眉,「你們要去哪?」
「要去──」
「要去兒童樂園。」月燕搶了白高興道。誰知奶奶板起了臉。
「妳不可以去。小燕,妳該吃點心了,待會我要看妳的功課。」
「可是人家──」
「什麼可是可是的!」黃清敏嚴厲地瞪她一眼。月燕趕緊閉上嘴。對她小小的年紀而言,奶奶一向是高高在上不可忤逆的人。
「上樓去做功課!」她下命令地說著,很滿意的見月燕鬆開拉住施燕燕的手,轉身沉重地往樓上去。
「等等!」施燕燕頭也沒回地一把拉住月燕的手,緊緊握著。毫無懼意地直視黃清敏憤怒的目光。「進說她可以上樓?她要和我出門。」
「不行!」
「可以!」她揚眉瞪她,「我們這就要出門了。再見!」她不顧她想殺人的目光,拉住月燕走下樓去。
「妳給我站住!」黃清敏氣極敗壞地將手裡的點心往地上用力一摜,轉身指著施燕燕的背影。這屋裡向來只有她作主,誰也不可反抗。
施燕燕不耐煩地轉身望著氣綠了一張臉的黃清敏。瞧這老太婆氣得臉上皺紋全擠在一塊了,她不禁暗自偷笑了起來,「還有什麼事嗎?」
黃清敏惡狠狠地瞪著她,「妳憑什麼在我們展家神氣成這樣?妳以為妳是誰啊?!」
施燕燕面對她的無禮,只是揚眉輕輕一笑。「憑我是月燕的媽,這答案妳可滿意了?」她沒等她回答便逕自和月燕走向大門。死老太婆,氣死好了。
「媽!」
「唔?」
「奶奶好生氣啊?她會不會吃掉我們?」月燕低聲天真的問。
「嘎?」吃?
「對呀!變成大蜘蛛吃了我們!」
原來如此。她失笑地摟住月燕的肩哄著。「別怕。她不敢!爸爸不准的。」她很自然地搬出了展文鋒。
月燕笑了,「對呀!家裡就只有爸爸敢和奶奶大聲說話了。」她安心了不少。
施燕燕瞧她一副真以為奶奶是蜘蛛精的模樣,不禁有種惡作劇的快感。
這神氣的老太婆,老是朝她大呼小叫的,煩死了。不凶凶她,她還真當她是病貓哩!
「別想了月燕,該想的是待會要玩些什麼?」
「妳可以叫我小燕。」她一改先前的態度,興奮地拉住媽媽的手。
現在才感受到有媽媽的溫暖,雖有些遲,但仍是十分令人雀躍的事。方才施燕燕挺身為她爭取的樣子,早已深深贏得她一顆小小的心。一想到馬上就可以到她最愛去的遊樂園,她走起路來不免就又碰又跳地,好開心啦!
又碰又跳地可不只是她。已經二十好幾的施燕燕竟也不顧女兒怪異的眼光直問著:「兒童樂園什麼樣啊?有什麼東西?有吃的嗎?──」
她直到上了展家專用的轎車還像個小孩問東問西的。連展家的司機都要奇怪了起來。
O。O。O。
展文鋒坐在他一手開創而來的展氏建築公司辦公室內,沉著臉捺著性子地和站在他對面,身材高瘦、穿著名牌套裝,一臉憤怒的女人解釋著。
「菲雯──請妳忘了訂婚這件事吧!」三分鐘前,她怒氣沖沖地闖進來,打斷了他原本預計評估的一份建築案。但他並沒像往常那般因工作被打擾而火大地請她出去。因為他能體諒她的憤怒,這次是他自己不對,畢竟有哪個女人可以忍受在訂婚的前夕,又遭取消?
「這話你也說的出口?」她氣急敗壞地指著他激動地吼著:「我爸已經替我發出帖子了,我連禮服都做了。你竟敢要我取消?」她氣得早忘了平日淑女的修養。這使得她原本清瘦的臉顯得難看極了。
「燕燕醒了,我當然不能同妳結婚;畢竟她是月燕的生母。我只能說我很抱歉。」
「我說過我會視月燕如己出,你並非只能和那女人結婚。我和月燕處得比她都還熟哩!這五年我──」
「我知道妳這五年待月燕很好,可是,我愛的只有燕燕一個。婚姻該是建築在愛情上的。」
「我懂!我愛你呀!」她放柔了聲音。
「但我不愛妳。」他冷酷地直言道。
面對這無情的話,一向錦衣玉食,一身傲氣的王菲雯禁不住淚眼迷濛,「我這五年的付出,得到的就這麼一句話嗎?」
「或許我該提醒妳,這五年我從未對妳承諾過什麼的。妳在五年前就知道我心裡只有燕燕,我從沒對妳隱瞞。」他並沒有因她哭泣而軟化。反而苦惱地點了根煙。他希望這番談話早些結束,他的個性不善於安撫女人。只除了他心愛的女人──燕燕。不知她現在在做些什麼?他多想早些結束工作直奔回去。他想起她甜美迷人的笑,曼妙的姿態,以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