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想念起大哥以及忠伯,想念他們的唇槍舌劍有多逗趣,至少可以回到從前那個不識情愁為何滋味的少年……
「啾啾!」小夢突地停住身子,尾巴伸直抬起頭來,眼睛骨碌碌地直盯著前方,然後咻地爬到樹上,用鼻尖輕推羅的小手。
「啊!是他回來了嗎?」羅自沉思中清醒過來。
「啾啾。」它又推了推他的手。
「是嗎?」動物的聽覺一向比人類還靈敏,在幾尺外就可以察覺有人。
羅立即施展輕功自樹上輕躍而下,拍了拍身上的楓葉,小夢機伶地將地上的輕裘叼到主人面前。
「啾啾!」小夢討好地輕叫了幾聲。
「謝謝你,小夢,你真是我的好夥伴。」他微微一笑,將輕裘披在身上,並將小夢抱起擁在懷中。
昂揚的身軀立時出現,一雙鐵臂圈住羅的身子,將他轉過身來,溫柔地輕斥道:「怎麼不好好待在屋裡呢?」
「屋裡待不住,出來透透氣。」
看了看他頭髮上還沾著一些小楓葉,歡霄瞭然於心。「你又爬到樹上去?」
「嗯……」咬著下唇,羅點了點頭,他總騙不了他。
他知道歡霄擔心他,所以在他面前他會聽話的加穿衣服、按時吃藥。但是,他一不在身邊,他才不管那些有的沒的呢!
這些歡霄當然知曉,但江益坤那隻老狐狸一直不見蹤影,而棠晴那小子又不知跑哪兒去,幫裡一堆事積得滿滿的等著他去處理,他根本沒時間休息,所以忽略了羅的心情,讓他無聊到只能在庭園跟他的小狐狸玩耍。難得今日沒有事情,他定會好好補償他。
羅見他不說話,眉頭緊蹙,以為他生氣,心情鬱悶地轉身便要回霄楓樓。
「等等,你不是想出去走一走,我帶你去一個神秘的地方,你看了一定會愛上那裡。」歡霄連忙握住他的手說道。「真的嗎?快帶我去。」
「你這急性子,走吧!」
歡霄握住他的手走向樓外備好的駿馬旁,扶他坐上馬,一個利落的跨躍,穩穩地坐在他身後,將他圈在雙臂之間。
「我想自己騎,好嗎?」對於兩人如此的貼近,羅感到有點不妥,遂轉過身向他要求自己騎。
「寒風刺骨,何況你傷寒尚未完全痊癒,一個人騎太冷了。」他可不依,堅持擁著他,韁繩一扯,馬兒遂往小石徑奔馳起來,筆直衝出水龍幫的後門。
☆ ☆ ☆
迎面而來的風果然有點冰冷,羅輕顫了下,歡霄細心地將他擁得更緊。
「靠著我會暖和些。」他探頭在羅耳邊低聲說。
他耳根一陣酥麻,頓時被歡霄的氣息緊緊包圍,一顆心驀地大亂,只能軟軟地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悄悄撫平自己急促的心跳。
歡霄心中無限歡喜,低頭吻了吻他柔軟的髮絲,一時玩心大起,對著他低聲道:「抓緊了。」
足一踢,輕喝一聲,身下的駿馬倏地朝前方疾馳。
「哇!好舒服呀!」羅開心地大叫,閉起眼睛更偎向他懷中,享受起疾風的快感,任那冰冷的風掃過他的面頰,任那狂風從他耳邊呼嘯而過。
一陣狂奔之後,馬兒速度漸緩終至停下腳步,在原地小踏步。
羅慢慢地睜開眼,定眼一看,眼前竟是一個小小的溫泉池,他立即躍下馬,被那美景深深吸引。而他們就像是誤闖桃花源般,來到一處只應天上有的人間仙境,那麼地閑靜又脫俗。
溫水池畔開著稀有的杜鵑花,花瓣交雜著紅紫色間或白色兩種,高傲地綻放在寒冷的冬季,這雪中的奇景深深吸引住他的目光。
「因池水為青綠色,遠看猶如一塊發玉石,因此稱為翠玉池。它是個天然的溫泉池,泉口就在約深百尺的底下,源源不絕地噴出熱氣,因此小池可以終年不結冰,而池畔的杜鵑花也因為溫水的關係,四季如春;尤其在大雪紛飛之際,冰雪與熱泉交織成漫漫煙花、滿天的山嵐,再配上層層疊疊的杜鵑花點綴其中,那景色真是堪稱一絕!」
羅愣愣地聽著歡霄的描繪,宛如身歷其境般地真實。
「過去瞧瞧吧!」不待他回答,歡霄便握他冰冷的小手走向池邊。
手被握住的瞬間,羅感到一陣酥麻,那掌心的熱氣傳到他的手,再延著手臂逐漸蔓延到四肢百骸,那抹溫熱溫暖他的心窩,也使他的粉頰染上微微的櫻紅。
到了池畔邊,羅彎下身,輕輕地來回撥弄著池水,禁不住向前跨了一步,不料被腳下一顆小石子絆了一跤,整個人就要朝池面倒去。
「啊——」羅驚呼。
「小心!小兒……」歡霄連忙長臂一伸,欲將他攬進懷中,但因倒下的衝力太大,他一時站不穩腳步,一個踉蹌兩個人雙雙落水,還濺起不小的水花。
將頭浮出水面,歡霄心急地問著懷中的人兒:「小兒,你沒事吧?」
驚魂未定的羅依在他胸口喘了喘氣,微微掙扎著。繼而看到兩人的狼狽樣,不禁噗哧一聲,銀鈴般的笑聲霎時迴盪在四周。
「還笑!」許久未聞的笑聲,讓歡霄想生氣也生不起來。
還好池水不深,他趕緊將羅攔腰抱起走向池畔,將他放在草地上,撿了幾根樹枝,就地生火取暖,免得他的傷寒又加重。
讓他躺在自己懷裡,歡霄皺著眉看了看他濕淥淥的身軀,便伸手欲脫下他厚重的外衣。
「你要做什麼?」被他的動作驚嚇,羅嬌斥道。
「將你的外衣脫下來呀!」
「不用了。」小手阻止他的大手,堅決地反對。
「脫下來比較容易干,況且穿著濕透的衣服很不舒服,回去若病情加重就不好了!」無視於小手的阻礙,歡霄兩手快速地將羅的外衣脫掉,也不忘脫下自己的外衣,將它們擺在靠近火源的地方吊著烘乾。
現下兩人只著單薄的裡衣,還好溫泉池的熱氣讓他們不至於太冷。這樣的情況下,羅根本沒有勇氣轉頭往後看,螓首低垂到快要與地面接觸,他的心狂跳不已,想掙扎又無力掙脫,只有不安地扯著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