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而翹的睫毛像把小扇子般平鋪其上,小巧的鼻子透露著堅毅不撓的信念,不點而朱的紅唇微微地噘著,回想起剛才隱約的觸感,好溫暖的小嘴,好想再品嚐一次那種感覺。他忍不住低下頭去輕啄那兩片嬌艷欲滴的朱唇,仔仔細細地描繪著他的雙唇,慢慢感覺那香醇醉人的味道。
感覺似乎有人在輕拉他的袖子,歡霄意猶未盡地抬起頭來。
「是你這小傢伙呀!」
小夢齜牙咧嘴、戒備地看著這侵犯主人的人。
「好一隻忠心護主的小東西,別緊張,我不會對你可愛的主人做什麼壞事。」歡霄溫柔地撫摸著小狐狸,消除它不安的情緒。
小夢似懂非懂地張著骨碌碌的大眼,雖然沒有做出攻擊的樣子,卻是小心翼翼地看著歡霄的一舉一動,盡責地守護主人。
良久,歡霄聽到他輕吟一聲,隨後濃密卷長的睫毛微微動。看來他已經快醒過來,他立刻將他的人皮面具重新戴上,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斂起雙目中的精光,換上一臉惺忪,眼神變得黯淡無光,怎麼看都像隨時會斷氣的模樣,真讓人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羅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小夢隨即鑽進他的懷中, 他伸出右手探向身旁的人。「咦?你醒了,怎麼臉色還是這樣難看。」他狐疑地瞅著他,蹙眉思索剛才有無不對的地方。
「感謝少俠救命之恩,也許是毒性剛逼出,一時之間功力還沒完全恢復。」歡霄極力忍住笑,眼角閃著微不可察的笑意,有趣地看著他可愛的表情。
「沒錯!沒錯!」羅用力地點了點頭,自信地說道:「我的醫術可是得自師父的真傳,怎麼可能會醫死人呢!老大哥,這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不關我的事了。」他站起身子,輕輕拍落身上的樹葉。
老大哥?他真有那麼老嗎?歡霄扯著一抹苦笑,他才正值人生的黃金歲月——二十五歲,沒想到這小子一聲老大哥,可把他給叫老了。無所謂,現在還是先想辦法留住他要緊。
「咳!咳!」歡霄用力地咳了兩下。「能否請你扶我回去?我怕仇家追殺過來,我想趕快回到幫裡調查清楚,可是我身體還沒復元,怕走到一半就沒力氣,就請你幫人幫到底。」說著,他換上可憐兮兮的臉,欲博取他的同情。
「可是……」羅遲疑地頓了頓。「我怕家人會擔心,我出來這麼久了,他們一定找我找得很著急。」
「難道你忍心放我一個人,你好不容易才救活我,況且一回到幫裡,我立刻派人快馬加鞭回你家去通報,你也可以順便開幾帖藥讓我日後服用。」
「算了!我也不能丟了師父的臉,我就隨你回去,走吧!」羅一旦決定就不會輕易更改。
他吃力地扶起歡霄龐大的身軀,搖搖欲墜地走著。
好香!歡霄整個人靠在羅纖細的肩膀上,將頭埋在他線條迷人的頸窩處,貪婪地嗅著他柔細黑亮的髮絲所散發出來的幽香,一臉陶醉樣。
毫不知情的羅氣喘吁吁地與摟著歡霄向前行走。
「喂,你能不能用點力氣走路,我都快被你壓得喘不過氣來;還有,別靠我那麼近,很討厭的。」羅用手肘推了推他,不滿地說道。
「我實在是沒有力氣,所以才要拜託你扶我。若非功力還沒恢復,我怎麼敢勞煩你。真是對不住,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日後我定會好好報答你的。」虛弱的語氣還真像有那麼一回事。歡霄說起謊話,真是臉不紅、氣不喘。「還有,我不叫喂,我叫歡霄,你可以叫我單字歡或者是霄,我都不會介意的。」
「我叫羅,不准你叫我小兒,一定要叫我全名,我最痛恨別人那樣叫我,就像我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需要人照料似的,你聽懂了沒?」羅一臉氣憤地說道。「算了,算了,跟你這個病人有啥好計較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反正馬就在不遠處,到時就輕鬆了,現在先忍耐一下。」他垂首自言自語,雙肩似乎有點沒轍的垮下去,認命地一步一步走著。
愈走出去,視線愈來愈清楚,終於走到繫著馬匹的地方,羅不禁鬆了一口氣。
他先上馬,再用力拉歡霄上馬坐在他後面,然而光這一個動作,就費了不少時間。
一路上,羅一臉擔心的直往後面查看。
「你可要緊緊抓牢我,千萬別跌下去。」羅不放心地交代,生怕有個萬一。
歡霄當然不放過這大好機會,雙手自然地環上羅的柳腰,整個人牢牢貼在他背後,極力把握能與他親密接觸的機會,享受抱著他的美好感覺。
他從小就是一個孤兒,若非現任水龍幫幫主歡無天認他為義子,也許他早就餓死街頭;也因為這可遇不可求的際遇,讓他更清楚人世的無常。他知道現在擁有的並不代表永遠擁有,他不相信世上有所謂人們尊崇的永恆。既然沒有,他又何必汲汲追求那些不存在的東西,只要好好享受人生的樂趣。
所以他從來不執著於任何事物,以免嘗到失去的痛苦滋味,他沒有任何強烈的慾望想要擁有什麼,甚至這二堂主的位置,若要他讓給別人,他也會立刻拱手讓人;要不是看在義父對他有養育之恩,他早就拋下一切去過他的逍遙日子。就因為這種無所謂的人生態度,讓他全身散發著狂放不羈的氣息。
頭一次,他終於興起想擁有一件東西的念頭,想要永遠的擁有,完全地佔為己有,將他鎖在自己懷中。那感覺是如此的強烈,像排山倒海似的席捲而來。
從那一吻開始,他便想再深入瞭解他,想知道屬於他的一切事物,想進入他的世界,想時時看到他可愛的笑容,想聽聽他那溫言軟語是如何的訴說一切有趣的事。這麼多的渴望激發他潛藏在心底已久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