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通學及上班的巔峰時段,街道上顯得冷清,只剩三三兩兩的行人。看了手錶一眼,齊籐紀加快腳步往學校方向而去,錯過了上學時的班車,必須再等三十分鐘後才再有一班,情急之下,只有以飛奔的速度盡快趕上第一堂課。
在日本從沒遲到過的他,無論前天多晚睡,隔天他依然能準時的照常上課,但,來到台灣以後,一切都不對勁了!
昨晚原本預定要做的事全被耽擱了下來,也許是因為水土不服,身子有一點著涼,想到這裡,齊籐紀不禁泛起一抹苦笑,告訴自己別再自欺欺人了!其實,真正的原因是那個人,只是他一味的逃避,不願承認罷了。
原是平靜無波的心湖,自從遇見了他,一池春水就此被攪亂,直到現在,手腕處似乎還殘留著邵傑熾熱的體溫,忽地,手指不經意的撫上頸項,想起邵傑輕佻的輕吻。他的宣示猶如熱鐵般烙印在他心上,宛如他已是他的囊中物,逃也逃不掉了。
他太危險了,像一團烈火似的,那樣熾熱、那樣令人難耐、那樣的燙人,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灼傷,一不小心就能輕易的奪去他的理智,甚至是靈魂,彷彿要將他整個人焚燒殆盡。
他那俊逸非凡的面孔、漆黑深幽的眼瞳,唇角不經意地揚起攝人心魄的魅笑……思及此,齊籐紀心臟猛跳,鼓噪的心情難以平靜,身體瞬間都燥熱了起來,思忖自己為何如此容易受他影響?
一陣疾馳聲打斷他的沉思,將他喚回現實,齊籐紀下意識的將身子移往人行道的裡側,以策安全。一輛囂張的重型機車從他身旁飆過,快得嚇人,驀地,在前方三百公尺處緊急煞車兼來個一百八十度大回轉,逆向行駛往他疾馳而來,不消片刻已橫擋在他面前。機車騎士摘下安全帽,露出一張叛逆有個性的面孔,就是邵傑!
他一手環抱著安全帽,一手輕鬆的擱在機車把手上,頎長的身驅半坐在機車上,瘦長的雙腿交疊著,似笑非笑的唇角斜勾起,增添一分獨特的性感,再加上輪廓鮮明的五官,只要是少女見著他莫不拜倒他腳下,拿他當希臘神般膜拜,可惜他不是女生,否則事情就單純多了。
邵傑因半坐的姿勢,形成兩人身高相等,四目直線交鎖,瞬間,兩人似乎感覺到對方在偽裝面具下同樣孤獨寂寞的靈魂,然而對方卻是惟一解救自己離開地獄的人,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這從未有的震撼,讓兩人暫時失落了神智,相對卻無言。
遠處傳來的鐘聲驚醒了失神的兩人,邵傑首先反應過來,長臂一伸,讓毫無防備的齊籐紀踉蹌了幾步,跌到邵傑懷中,他沒有試著掙脫,只是冷靜地問道:「你在做什麼?」
「快上課了,順便送你一程吧!」邵傑站起身子,將預備的安全帽套上他的頭上,並把齊籐紀拉上車子,雙手抓住環上自己的腰,低叫:「抱緊了。」說完,右手加緊油門,瞬間如子彈般的射出,往前方疾奔。
呼嘯的風從耳邊穿過,撲上他的臉、髮絲,齊籐紀對於快速騁馳的車子並不感到害怕,反而覺得能放心地將生命交付眼前的人,不會有任何危險。這樣的念頭充斥他的心,宛如一陣電流通過他的四肢百骸,觸動了他緊閉的心門。途中,兩人未再交談,短短的幾分鐘後,車子駛進尚未上鎖的大門,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邵傑熄滅車子的引擎,慢慢推至教師專用的停車場,隨意找了個位置停放好。
「謝謝。」齊籐紀表情疏離而禮貌地向邵傑道謝,將安全帽交至他手中後,直往教室而去。
他又是一副冷淡的模樣!邵傑一臉深思的跟在後頭,看著他的背影,有一瞬間他覺得他並不是像外表表現得那樣堅強、孤傲,好似輕易一碰就碎般脆弱,甚至有一種無助感,正被動地等著人救贖。讓邵傑不禁衝動地想笑出聲,這……分明是自己的寫照,他也期待有人來解救他,可惜,沒有一個人能!
看到齊籐紀就像看到另一個懦弱、令人厭惡的自己,他心中有一股強烈的慾望,想要將齊籐紀的高傲外表深深地毀壞,看他哭泣的模樣、聽他痛苦的呻吟,似乎這樣做,就會讓自己殘缺不全的心好過一點。
冷笑一聲,邵傑邪魅的勾起一抹殘忍的笑,鷹隼般的眼緊盯著眼前的獵物不放,令人不寒而慄!愈是這樣如此難馴的人兒,愈是值得挑戰。
雖還未上課,但學生大都已坐定位,要不就是在教室裡跟朋友哈啦兼打屁,走廊,已空無一人。齊籐紀與邵傑兩人一前一後,各自散發的獨特氣質吸引了教室內眾人的目光。
白皙的膚色,褐眸褐髮,秀麗卻又冷傲的五官,柔和而纖細高挑的體態,齊籐紀舉手投足皆是眾人的焦點。
古銅的膚色,黑瞳黑髮,深邃又帶狂野的五官,剛強而健硬挺拔的身軀,邵傑全身上下有著王者的氣息。
這樣的兩人站在一起,是那麼地賞心悅目,宛如天生一對,讓人不自覺的停下動作,怔愣地看著像是從古希臘神話中走出來的神。
第三章
好不容易,彷彿有一世紀那麼長,齊籐紀走到位於走廊末端的教室,一言不發的坐上位子,過了一會,邵傑也走進教室,他那昂然的身軀差個幾公分就可以撞上門框。
「哇塞!天要下紅雨了,你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一年到頭見不著幾天的藏鏡人,開學後的第一天竟然準時上課,簡直可以登上金氏世界紀錄了!莫非今天是什麼可怕的日子或是世界末日要來臨了?同學們,咱們趕緊逃離要緊啊!」其中一位同學誇張的語氣以及驚訝的表情,惹得同學哄堂大笑。
倒是邵傑不慌不忙的頂了回去:「高三了,當然要努力一下,免得到時升不上大學。」深邃的眼眸饒富興味地斜睨著齊籐紀,故意走向他,然後狀似不經意地將身子微靠在他的桌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