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奪玉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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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頁

 

  「多謝你的關心,昨晚睡得還不錯。」

  聰明如龔玉訣,怎麼會不瞭解羅御閻是好心替他找話說,免得氣氛再凝滯下去。他沉重的心情因此有些好轉,便朝他展露了一個感激的笑。

  「擎,來,坐那麼遠幹什麼?我聽老頭子說了,既然玉訣生命遭受威脅,而你不論在身手、反應、智慧都略勝我一籌的情況下,這工作自然落在你肩上。所以我也只有當仁不讓的暫替你在公司的職責,為你分擔一些壓力。」他一副惋惜的模樣,像是恨不得在事件裡插上一腳才甘願似的。

  真是的!跟閻在一起就是會讓人不自覺的放輕鬆下來,被他那詼諧的言詞逗得噗哧出聲。

  「終於笑了呵!」羅御閻像長兄似的點了點龔玉訣的鼻頭。

  羅御閻眼底泛著一抹稍縱即逝的詭異光芒,有意無意的斜睇一旁的羅御擎。

  第五章

  面無表情的羅御擎冷眼瞅著眼前的一幕,看似平靜無波的俊容讓人無法猜測他在想什麼。只有那緊抿的薄唇微微洩露了他最深底的情緒,混亂又酸楚,極度不悅的異樣感覺交雜在一起,打亂了他該有的理智。

  眼底毫不自覺的對著兩人迸射出寒意,他不知道此刻充塞在心底的焦躁情緒叫什麼,他只是覺得眼前兩人間似有默契的相視而笑,讓人看得刺眼更是礙眼,有股衝動想要大力拉開兩人靠近的身軀。

  突如其來的猛烈情感翻攪著他平時應有的冷靜,他必須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壓抑住這份衝動。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甚早為何有這樣的念頭也不願探究。

  因為,他隱約意識到若是再探究下去,自己彷彿將變得不再是自己。

  他無法面對超脫他掌控範圍外的事物。尤其是眼前的人,就像是他完全無法預知的狀況,挑起了他最脆弱、也最唾棄的暴躁思緒;他不知已經為龔玉訣失去多少次理性,讓他牽引著自己的情緒波動,起伏不定。

  他應該要離他遠遠的,不該再輕易讓他成為自己心情起伏不平的來源。

  思及此,羅御擎彷彿下了決定似的,努力調整了紊亂不堪的思緒。他視若無睹的坐在餐桌的一角,與其他兩人隔著些許距離,逕自吃著剛剛僕人才送上桌的早點。

  「嗯,熱騰騰的!來,玉訣,坐這兒吃。」無視龔玉訣投來的眼神,羅御閻強將他推到羅御擎旁邊的位子,硬是將他壓下坐好,還好心幫他將食物端到面前。

  「你們兩個相處的時間最長,要多聊聊來認識認識對方,順便培養默契。一來增進彼此的友誼,二來可以在遇到突發狀況時,避免不熟悉而牽制到彼此的行動。我說的很有道理吧?」

  作勢將兩人推在一起,羅御閻勾起唇角奸詐的笑。

  「好了,你們兩個就先用餐,我去叫那老頭子起來。人老了,早上自然也爬不太起來。」他瀟灑的朝兩人揮揮手,繼而又想到什麼似的轉回頭。「擎,我相信你的能力,人家將玉訣交給你,你可要好好『保護』他,千萬別讓他有一丁點損傷喲!」他暗藏玄機的話語才落下,人已翩然離開。

  龔玉訣不懂羅御閻到底在想什麼,一會兒幫他,這會兒卻陷他入苦境。瞧這尷尬的氣氛,害他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都已經表明討厭他,理當是不會想跟他坐在一起,只是看他絲毫沒有動靜,自己也不好意思起身坐到別的位子,怕又讓人誤解,也太凸顯自己的小家子氣。但,在他旁邊卻是坐如針氈,片刻難安。

  無法克制的偷瞄著羅御擎低垂的側臉,龔玉訣這才發現,那有若雕刻般的俊美臉龐是多麼的引人注目,有點像是古希臘時代那一筆一刀慢慢雕刻出來的炫目雕像,很容易讓人看得癡了。

  冷不防的,他雙眸突然對上一雙比夜晚還要幽暗的黑瞳,宛若要懾去人的魂魄。龔玉訣猛地一震,莫名的面熱心躁,頓時有些倉皇失措。

  這是什麼怪異的狀況?自己竟然會因羅御擎一個眼神,擾亂了向來規律的心跳。

  彷彿受到壓迫似的,他呼吸一下子轉不過來,心臟就像跑了百碼徑賽似的狂飆不停,體內的血管因激昂的情緒,立即變得沸騰起來,幾乎要灼傷他的肌膚表面,甚至要燙傷他的心、他的靈魂。

  從沒遇過這種情形的龔玉訣雖然時常被兩個愛弟心切的哥哥讚揚腦袋瓜子聰穎,自己也覺得天資過人。但,面對如此撲朔迷離、難以捉摸的浮動情愫,卻是一點也派不上用場,簡直是沒有常理可尋。

  他又瞥了一眼身旁的人,羅御擎從頭至尾不曾表露出任何心思,也不曾看過他一眼,只是逕自吃著東西。

  心底湧上的悵然若失一閃即逝,說不明自己心境上的快速變化,龔玉訣索性學身邊的人埋頭苦幹吃了起來,刻意忽略兩人間沉默窒礙的凝重氣氛。

  一語不發的兩人,雖是靠得如此近,卻有若天涯般的遙遠,無法觸及對方心底的最深處。

  「可以走了吧?」低沉的嗓音就像主人冷淡的臉龐,也帶著冷冷的語調。

  「嗯。」除了點頭,龔玉訣不知還能說什麼。他緩緩起身,走在離羅御擎身後約兩步遠的距離,慢條斯理的跟著,眼睛不自覺的睇著眼前那看來令人安心的厚實背部。

  **************

  封閉的環境內、狹隘的空間裡,是令人喘不過氣的沉重氣氛,使人精神緊繃的尷尬場面。兩人坐在轎車前座,繼續沉默不語的可笑戲碼。

  龔玉訣覺得才過短短的一天而已,自己就快瀕臨爆發邊緣,他實在不能再忍受下去。

  偏偏在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在白天時間內無法避免的必須成為最親近的人。而如今卻像陌生人似的,互不交談、互不相視,若是再持續下去,恐怕是有礙健全的身心發展。

  也許他們兩人該彼此坦誠開來說話,而不是悶在心頭。要是他對自己有什麼不愉快的地方,也該大方告訴他。何必擺一副臭臉讓他看,也可免去他不斷在心底揣測對方的心思,那很痛苦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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