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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說好今晚要陪人家的,不行反悔啦!」她不依地輕叫。

  「哎呀,我這老頭子的體力怎能跟你們年輕小伙子比呢?我也陪你逛了好多地方,你就饒了我,放我一馬,讓我在這裡好好休息休息吧。」似笑非笑、似說笑又似自嘲的口吻讓人辨不清男子的真意。

  「也只大我們兩歲而已,就敢自稱是老頭子,那七老八十的老人不就是妖怪了!」韓鈴又氣又好笑地吐他的槽。

  「別笑了,等你到了我這年紀,你就會知道兩歲的差距有多大。」男子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改天,我再請你吃頓飯當作賠償總行了吧?」

  「自己說的話,可別忘了。」韓鈴深知不可逼得太急,尤其在愛情這方面,心急是吃不了熱粥的。

  「是。你們好好去玩,為表歉意,這兒我來付就行了。」男子大方的扛下所有酒錢,朝他們揮了揮手。

  「桀,別在這兒逗留太久喔,還有,要記得打電話給我。」韓鈴讓其他同伴拉著走,還不放心地回頭交代。

  因為收音機裡正播放著一首節奏分明的歌曲,其中的鼓聲蓋過了韓鈴細小如蚊鳴的聲音,所以,男子並沒有作出任何讓韓鈴滿意的回應。

  ☆ ☆ ☆ ☆ ☆

  酒吧內,通常分為吧檯及類似包廂卻沒有隔間的小空間,讓客人自己選擇要在哪邊喝酒。而長型的吧檯,約有十五坪的空間,櫃子上放滿了各式各樣的酒,漂亮的酒杯懸吊在吧檯的上方,以方便拿取;為了應付眾多飲酒尋歡的人,兩位酒保各據一方。

  等那些人走後,男子慵懶地仰著頭靠在椅背上。

  高中畢業後,憑著父親是某家企業公司有名的總經理,優渥的家庭背景,加上身為家中老么,上頭有哥哥頂著,他並沒有感受到太大的壓力,便借口想要開擴視野,乘機到國外遊學了三年。

  與傳統含蓄的中國人不同,開放的氣息到處洋溢著,那三年,他可是徹徹底底地玩瘋了,一頭栽進墮落的行列裡,每到夜晚,就是尋歡的時刻。

  像這樣的店,他也去過不下數十次。或許是他東方的面孔引人注目,更甚者是他俊挺的容貌之故,自動上門的人不計其數——不論男或女。

  到嘴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他可不搞柳下惠那無聊的一套,也不是崇尚潔身自愛的忠實信徒,只要對味,男或女他都不在意;只要他們的身體能夠慰藉他飢渴的靈魂與肉體。他貪戀人體身上傳來的溫度,尤其在激情中,看見對方沉醉癡迷的墮落模樣,聽見那屬於罪惡的呻吟聲,彷彿更加證明他的存在,而他也就更樂此不疲地沉迷在遊戲當中。「Onenightstand」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只要上了一次床,他對那人的興趣就像火箭衝上雲霄般,在短短的幾分鐘內便已消失。

  幸好外國人生性灑脫,既然別人不感興趣了,那就拍拍屁股走人,何必自討沒趣,而他也就不用費心思想著要如何甩掉他們。

  說他濫情?No!相反的,他才對那些假道學的人嗤之以鼻!人活得那麼矜持、壓抑有何屁用?到頭來真能替你換來什麼?送上一塊「貞節牌坊」,以示無限敬仰嗎?他可不要一塊只能拿來當作柴燒的無用東西。

  若是世界末日到了,他可以想像那些人在滅亡之際,必定後悔自己一生的平淡無奇。何況每個人不都背負原罪而生,血液裡流竄著邪惡、黑暗的因子,終其一生都在尋求救贖嗎?他只是表現最原始的自我、最真實的他罷了。

  對他來說,道德是種名目,倫理是種枷鎖,是世人逕自為所有感情妄下註解,進而建立一套死板的公式與標準罷了,若超過了該有的界線,就是罪人。

  真是既膚淺又好笑呀!他才不管那些,他只要活得盡興,將煉獄當成天堂,日子就會變得好過了些。

  可惜這樣放縱的日子在他一塌糊塗的成績單,及出席日數不夠的申誡單被寄回家中時,勃然大怒的父親便親自將他捉回台灣,就此結束了他遊學的生涯。

  一回來,父親就在他耳邊喋喋不休,說什麼付錢讓他去國外可不是要讓他玩瘋天的,還搬出他那些成材的哥哥們來壓他。還說什麼不但浪費了他的錢,還丟了他的臉,要他考間大學,將他那些錢賠回去……

  哼,到頭來還不是心疼他的錢而已。對父親來說,賺更多的錢是他最重要的人生目標,而用在兒子身上的教育費要花得值得才行,因為將來他要靠兒子幫他賺更多的錢。而所謂的母親,只是父親的附屬品,是個有傳統美德的好太太。對於父親的冷落,母親逆來順受,對於他遊學時的荒唐,她全未表示什麼,只因女人不能插手男人之間的事。算了,反正他與母親很少親近,他憑什麼期待一趟遊學回來,母親會有戲劇性的轉變,能對他表示一下對兒子的關心?

  父親既然覺得丟臉,那他就考上第一有名的大學堵住他的嘴,讓他臉上有光,然後在學校附近租了層公寓,以用功為擋箭牌,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

  一個月一次的抽查,他就勉為其難地扮演父親標準中的好兒子,好滿足他的虛榮心。三年的遊學,讓他比其他同學還大上兩、三歲,在他看來,他們都是毛毛躁躁的小毛驢;本以為會有些問題,沒想到那些小毛驢直將他當老大哥似的,對他尊敬不說,還凡事都以他的意見為指標。

  如魚得水的大學生活,只少了些刺激。他可不會笨得隨便去招惹那些上了床便將你當男朋友看待的古板女孩,他要的是兩情相悅的肉體關係,合不來則散,不會死纏著他的女生。只是中國女孩的觀念仍保守,開放又能讓他看得上眼的人,少得不夠滿足他如黑洞般的慾望,不夠填滿他心底無限的空虛,不夠讓他每天每夜都能感覺到人類最溫熱的體溫。至於韓鈴,她僅是他玩弄魅力的對象罷了,只要說幾句甜言蜜語,便能讓她高興得像什麼似的,真是膚淺的女人,一點也不懂那些話只是包裹著甜美蜜汁的穿腸毒藥。有時,他故意將他對她的厭惡顯露出來,沒想到她只選擇相信他的甜言蜜語,只願意接受假相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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