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裴子星登時啞口無言。原本是要嘲笑他的自己,卻反被他漂亮的將了一軍。哼,就算成績再好,可不代表在其他方面就完美無缺!他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強硬、總是扭曲別人的話意、厚顏無恥、狂妄自傲、無賴……腦子裡所能想得到諸如此類的形容詞都可以套在他身上,而且是恰到好處,完全沒有污辱本人的意思。
「是嗎?那想必其他同學太過謙虛,才會讓你這種人有出頭的日子。」裴子星涼涼地譏笑回去。「如果你會在家的話,就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法蘭克。不過,對於不喜歡的人,法蘭克可是會不假思索地斥退那人的接近。先提醒你,要小心一些。」最好乘機咬他幾口,讓他感染破傷風。裴子星死盯著不明所以的法蘭克,恨恨地咕噥著。
耳尖地聽見那含在唇邊對自己的詛咒,衛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愉悅。「放心,我跟這小傢伙處得還算不錯,應該不至於列入討厭人士當中,你說是吧?」最後一句,是對著法蘭克問的。
出乎意料,像是要附和衛桀的話,法蘭克低鳴了一聲,拋棄主人充滿寵愛的撫摸,奔到衛桀的腳邊,抬起頭,宛若討好的搖著高舉的尾巴。
「等等!」他伸手將放在廚櫃上的盤子遞到法蘭克面前,然後笑瞇瞇地凝睇著裴子星,眸裡閃動著得意的笑意。
再次被堵得沒話說,尤其還被某個正大快朵頤、逕自享受早餐的小東西背叛,這恥辱簡直讓他抬不起頭。「你這忘恩負義的傢伙。」心情糟透的他忍不住咒罵了一聲。「隨你們去哪裡相親相愛都行,我要出門了。」
口氣惡劣地丟下話,裴子星轉身就要出門,卻被人從旁一把扯住手腕。
他的力道不大,只是輕輕地用手掌包圍住他的手腕,卻讓他無法抽回來。「有事嗎?」裴子星頓了一下,藉以藏起自己的慌張。
「不是還沒吃嗎?」攤開他的手心,衛桀將一包東西放上。「這是我剛才做的三明治,雖然陽春了些,但總強過外頭買的食物。」語調輕柔,卻有著不容拒絕的堅持。又來了!心臟突然又大大地震動了下,幾乎就要跳出胸口。
下意識地搗住胸口那令人害怕的反應,原本要拒絕的話到了唇邊不知怎的倏地又吞了回去,他只有胡亂地應了一聲,狼狽地握緊手中的東西,落荒而逃。
第八章
什麼樣的感覺才可以將它解釋為愛情?什麼樣的心動才能說是真正的愛情?又是什麼樣的滋味才能符合愛情這兩個無人不曉、無人不知的字所定下的結論?
有誰能完完全全地將那意思表達出來、清清楚楚地說明愛情的模樣究竟為何嗎?大部分的人說愛情是甜蜜的,但真是如此嗎?那為何世上又有人為情傷神,為何總是有人在愛情的路上跌跌撞撞,走得辛苦?
如果真要說的話,愛情的路既是崎嶇不平,又是平平坦坦;有人走得順暢,有人卻是一路上不時撞到突出的小石頭;愛情的滋味既是酸甜,又是苦辣,有人嘗到甜蜜的滋味,有人卻是被那苦澀的滋味引出了畏懼感。
這世上有這麼多不同背景的人,當然就會有不同的思想,自然而然對愛情也有不同的定義。但,就因為愛情是如此多變、如此難以捉摸,就像裹著薄紗的神秘禮物,非要一層一層揭開外面的阻礙,才能一窺其中的奧妙、驚奇般。如此撩撥著好奇的人,才讓他們奮不顧身地踏進迷宮,直到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出口,嘗到了他們所期望的滋味;要不,你只能在那曲曲折折的岔路上一直徘徊流連。
有人懂得把握任何稍縱即逝的機會,即使這段愛情並不在他的預期中,甚至是不該出現的,但他仍如飛蛾撲火,只為了不留下一絲後悔。
然而有人生性膽怯,只願踏出一小步,或是只願在原地等待,直到戀情從他眼前溜走時,才知道愛情不是心中想著,它就會自動出現在你的手掌心。
不過,千萬別灰心,當你注定要錯失某段戀情時,還會有另一扇戀愛之門等著你去開啟,除非你真的能做到心如止水,真能絕情無心,對任何誘惑皆能不動心。
☆ ☆ ☆ ☆ ☆
假如你的內心除了你之外還住了一個人,那代表什麼意思呢?
窩在窗戶下,舒服地蜷縮著身子,將頭靠在交疊的前肢上,法蘭克正享受著秋天那溫暖卻又帶點涼意的日光浴。
除了微風吹起紙張的{z聲外,房間內還有一種細微的聲響;循著聲音,將目光轉向有著精壯、厚實背部的男子。
只見他將筆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快速地轉動,忽而又將它咬在嘴邊,原本計劃在三個小時內將報告完成的衛桀,似乎是脫離了工作進度,就見該是密密麻麻的論文紙只被填滿了一半。
深邃的黑眸看著遠方的某處,難以察覺的煩躁若有似無地呈現在眉頭,棕色的短髮像是被人爬過般,顯得有些雜亂。
只是單純的生理渴求,不摻雜任何成分;只是單純的狩獵行動,不加入任何情感,這不是自己在一開始時所抱持的想法嗎?
那麼,為什麼現在他卻感覺似乎有那麼一點不同了?
對他,他依然有著強烈的慾望,想要他,想要徹底將屬於他的體溫融入自己的體內,想要感受那美好的滋味,想要……然而潛伏在表面慾望之下的最深處,在不知不覺中已被一種複雜的思緒滲透進去。
獵捕他的行動仍在持續進行當中,只是一向標榜你情我願的自己,在追逐了這麼多天之後,應該是會拍拍屁股走人,為何卻惟獨對他如此執著?
是不是……陷入沉思的衛桀,正極力思索著接在三個字下面的用詞,而忽略掉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
似乎是身體撞上門板時所發出的聲響,突然打亂了衛桀腦子裡才拼湊了四分之一的拼圖。他轉過身,視線緊瞅著佔據他腦海的人。「回來了?」霍地,他突然覺得自己在說這句話的語調,宛若在對著情人說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