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將那杯酒推回時,一旁的客人紛紛吹起了口哨聲。
「唷,我們這位迷人的酒保又迷倒了一位客人,今天拜倒在你圍裙下的總共有幾人啦?」話落,又是一陣響亮的口哨聲。
「喝你們的酒,別淨找我的麻煩。」黑髮男子失笑地制止他們。
「那怎麼行?平常都是你在調侃我們,難得逮著了機會,怎能輕易放過?何況我說的都是實話,誰不知道你的魅力男女老少都抵擋不住,還有人每天慕名而來;可惜我們這位酒保不為所動,人家也只好黯然退下,我說的沒錯吧?」
語畢,其他的人連忙點頭贊同,大聲鼓噪著;一時間,酒吧的氣氛沸騰了起來。又迷倒?這麼說來,他並不是第一個請他喝酒的人!男子無意識地皺了下眉,心頭有股怪異感說不上來,男子卻忽略了它,只當是稀鬆平常的反應。
不理會那群喝了酒就原形畢露的傢伙,黑髮男子拿起酒杯,直接走到那人面前,想親自拒絕那人的好意,卻在見到男子的面貌時,略微失神了下,然而又迅速恢復常色。所有的人都沒有注意到,只除了……那名男子。
唇動了動,正要開口之際,耳邊又傳來好事者的聲音。
「哎呀,別拒絕人家的好意嘛,只是一杯酒,爽爽快快地喝下去就好了,何必想那麼多?」好像他沒喝下去就對不起人家似的。
他們究竟知不知道這杯酒的涵義呀?黑髮男子又氣又好笑地瞪了那群惟恐天下不亂的客人一眼,心意卻仍是不改。
「這位客人,我們這兒規定酒保工作時間一律禁止飲酒,所以,我必須拒絕你的好意了。」輕輕柔柔的話語中卻飽含著堅定的意志。
「小裴,你們這兒的老闆跟你不是多年的好朋友嗎?怕什麼!你要是喝了,我們沒人會去告密的;要是不幸被知道了,你那位朋友頂多只是小削你一頓,總不會不顧多年友誼將你辭了吧!」看來這位客人倒是打聽得很仔細。
白了說話的客人一眼,黑髮男子仍是不改原意。「很抱歉,規定就是規定,還是謝謝您的心意。」他職業性的笑了一下。
「沒關係,我就當你將心意收在心底了。」不在意地聳了聳肩,男子將那杯天使之吻一飲而盡,留下酒錢後便轉身離開。
奇怪的人!黑髮男子在心底嘀咕了句,不以為意地回身忙去。
☆ ☆ ☆ ☆ ☆
在秋冬交接的時節,從東北吹來的風已捎來了陣陣冷意,就算是號稱不夜城的這個城市,繁華也有落幕的一刻,更何況是在凌晨三點的時候。
霓虹燈沉寂了下來,人們回到了他們該存在的地方,街道霎時變得靜謐,籠罩在漆黑的夜色中,就像沉睡的嬰兒般,等待著黎明曙光的來臨,再活力充沛地展現堅韌的生命力。一簇紅色的小火光在寒夜中顯得溫暖,當火光移動時,一縷輕煙隨之裊裊飄上天際,再移動時,火光又變得更加耀眼、明亮。
一會兒後,酒吧的後門被打開,身材略顯纖細的黑髮男子顯然是結束了工作,緩緩走了出來。就見他似乎不敵冷風的吹襲般,將領子拉起,摩擦著冰冷的雙手。
猝不及防,火光像是被人丟棄似地落在地面,倏地不見,隨後從黑暗中走出一名高大的男子,毫無預警地自後面摟住黑髮男子的腰。
「誰?」冷斥了一聲,黑髮男子手肘往後一撞,想要掙脫來人的束縛。
「我叫衛桀,你呢?」對於黑髮男子的反抗,衛桀只覺得無關痛癢,因為他在國外,為了打發空閒時間,便學了些自由搏擊,偶爾的挨揍已是習以為常。
很低很低的嗓音,就像大提琴最低的音符般,給他一種熟悉的錯覺。一瞬間,黑髮男子以為他是那個人……
不滿意黑髮男子的沉默,衛桀惡意地貼近男子的耳垂,曖昧的將氣吹進他的耳朵內,誘惑地問:「你不願意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多麼像那個人的聲音……猛地,黑髮男子像是記起了那個人不可能對他做這種事般,將思緒拉了回來,神色一沉,忿忿地轉過身。
「是你?」竟是請他喝酒的那名男子!
「沒仔細聽人說話可是件不禮貌的事,我已經問了你兩次名字,你卻只回答這麼一句!」衛桀邪笑著,不著痕跡地更靠近黑髮男子,感受人體相擁時產生的溫暖。
「我們既不相熟,為何我要將名字告訴你?」不喜歡陌生人刻意的接近,黑髮男子冷冷排拒衛桀那偽裝出來的親暱感。
「既然我已經告訴你我叫衛桀,那就是跨出做朋友的第一步,如此要求你告訴我你的名字並不為過吧,還是你一向都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呢?」他帶點嘲弄的口吻道。「這不關你的事,我只是不想隨便讓無聊至極的人知道我的名字罷了。」他意有所指的暗諷。
衛桀佯裝沒聽見,用閃著執著光芒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黑髮男子。「既然你不願告訴我,那我只有再進去酒吧問問另一位酒保了。」狀似無奈的放開了手,他轉身就要進去。「等等!」不情願地叫住衛桀,明知他是故意設了個陷阱等自己跳下去,可不想在工作的地方惹出麻煩事來的黑髮男子,只好妥協。「裴子星,我叫裴子星。」
「子星。」衛桀用一種曖昧的語氣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笑盈盈的眸子中藏著掠奪的氣息。那是令人窒息、令人毛骨悚然的,裴子星覺得自己仿若化身為原野上的羚羊,暴露在那雙放肆的黑眸中,對於虎視眈眈的豹子絲毫無反抗的能力。不知怎地,裴子星的身子起了陣莫名的冷顫。
每個人都有第六感,在危急來臨之前突然的感應,而裴子星的第六感正警告著他,眼前這名叫衛桀的男子是個危險人物,自己應該避免與他有所瓜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