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大學,他們又考上同一所學校,雖然不同系,但他們兩個還是會常常聚在一起,他的人經常就在自己的身邊,而那時,他仍將心底那股悸動歸咎於朋友間難能可貴的深厚友誼。但……兩人緊密的關係卻在一名女子介入後開始轉變。
他將大半的時間給了他那時剛交到的女朋友,而自己僅分得少許的時間;起初他不以為意,還替他高興,然而,內心卻在不知不覺中被刨出一個洞,等他察覺時,那洞已將他整顆心啃蝕掉了。
每每見到他與那名女子形影相隨的幸福模樣,偶爾三人出遊時,佔據在他身側的不是自己,而是他的女朋友時,心底總會有種莫名苦澀的感覺。
讓他真正認清自己心意的是在他與女朋友大吵一架之後,跑來找他尋求安慰那天。那時,他的腦海裡竟竄起了邪惡的念頭,希望他們就此分手,然後恢復到只有他與他的往日時光。他被自己的念頭驚嚇到,也才發覺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自己的好友,原來自己對他的女朋友總懷有一絲絲的嫉妒及羨慕的複雜情緒。
胸口好痛,那種翻攪的感覺讓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然而,在同時他卻也體認到,在他身旁的位置永遠不可能會是自己的。
他一點也不想面對自己的心,如果沒有發覺的話,他還可以沉浸在這段美好友誼的假象中,他還可以讓自己滿足在朋友的關係中。
在愛情路上,人怎麼能預料自己會愛上什麼樣的人?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好友,等他發覺時,它已經是個既定的事實了。
而他只是既消極又愚蠢的繼續待在好友的身邊,希冀總有那麼一天他能回過頭來發現自己追尋的目光,他明知這樣的自己很笨,但卻無法停止。
說來,自己會當酒保也是因為他的緣故。
毅的家境富裕,大學畢業後就進入父親的公司做事,而遲遲無法決定要做什麼的自己,卻因毅說了「想開一家酒吧當副業」的話而去學調酒,然後在兩人合資開的酒吧裡當個調酒的酒保,只為了與毅有更多的接觸。
暗戀著自己的好友有七年的時間了吧?他討厭如此懦弱的自己,厭惡這般不知該死心的自己。
「我是不是很傻呢?」裴子星苦笑著反問自己。
原本已閉上眼睛的法蘭克被主人的輕歎聲驚醒,它抬起頭搭著裴子星的腿,直起前身,不解地望著主人。
「沒事,快睡吧。」將法蘭克抱至枕頭旁,自己也跟著躺下。
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段苦戀呢?在閉上雙眸的前一刻,裴子星在內心這麼問著自己。
☆ ☆ ☆ ☆ ☆
Lavieenrose酒吧開店的時間是在晚上七點整,對於算是半個老闆的裴子星來說,他必須在六點就到酒吧準備開店的事前工作。
前幾天是因為車子出了點小毛病送去修車廠維修,他才會麻煩於承毅接送,而今天的他則是開著剛剛才從修車廠取回的車子,直接前往工作的地方。
他將車子停靠在白色方格內,步行前往酒吧。下午五點,正是人潮最多的時段,裴子星小心地在車流中穿梭著,過了一條馬路,再走幾步路就能看到酒吧了。
愈走向街尾,兩旁的人愈少。倏地,矗立在酒吧大門旁的高大身影攫住了他的目光。奇怪?是哪個客人這麼早來?裴子星內心雖疑惑,腳下的步伐卻仍不停。像是感應到有人靠近般,那人原本低垂的頭驀地抬起,然後將身子轉向裴子星的方向,一張狂妄不羈的年輕臉龐霎時映入他的眼簾。
「你來做什麼?」裴子星一臉戒備地詢問他。
「當然是來喝酒的,要不然還能做什麼壞事呢?」衛桀氣定神閒的回答,嘴角還是噙著那抹別具深意的邪笑。
「還不到開店的時間。」他惡聲惡氣的反駁回去。
「那我就站在這裡等開店時再進去好了。」衛桀一副沒辦法的聳了聳肩,從口袋掏出一根煙,果真有站在門外等的決心。
「你非要這麼做不可嗎?」要是真讓這麼顯眼的人站在門外,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酒吧是在從事什麼違法的勾當,要不怎會有個守門的傢伙呢!
「還是你要讓我進去?」算計的眼眸直勾勾地斜睇著裴子星。
「你若能保證不做出任何壞心的舉動,我便讓你進去。」他雖妥協,但附帶的條件不可少。「壞心的舉動?」衛桀裝傻的摸摸下巴,卻引來一記瞪視,才恍然大悟的說:「哦,你是說對你毛手毛腳這類舉動不可以是嗎?」
「別跟我裝糊塗!」昨晚的強吻還記憶猶新,他可不會笨得讓一個對他心懷不軌的男人有機可乘。
「嘖,別那麼凶,我保證就是了。」像童子軍似的,衛桀伸出三指,高舉在眉際上方。裴子星冷眼瞪視著他,還是有些不相信,可他也不能一直與他杵在大門旁浪費時間,酒吧的開店準備必須在七點之前完成。
「進來吧。」用鑰匙將門打開,裴子星指著離吧檯最遠的一張桌子命令:「你只能坐在那裡,不准隨便亂走動,也不准亂碰東西。」
衛傑揚了揚眉,順從地坐在指定的位置上。
走入吧檯,裴子星就再也不看衛傑一眼,逕自忙起自己的工作,將酒杯一一拿出洗淨、擦乾,檢查調酒所用的水果是否齊全……
「小裴,昨晚那個男的是你的誰?」就在裴子星稍微放鬆了戒備之際,衛桀開口詢問。冷睨著他,裴子星並不準備回答他的問題,重新埋頭擦拭吧檯。
見狀,衛桀不以為忤,反而繼續問道:「小裴,你到底幾歲了?現在有沒有對象?喜歡什麼樣的人?是男是女有關係嗎?還是……」
他就像個年輕小女生見到心儀的人般,使出渾身解數地打探消息,聒噪個不停,就不信裴子星能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