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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魚肚白,又是一天的開始,天才濛濛亮,街道仍然一片寂靜之際,袁府大門突地大開,只見著了便服的天宗與幾名精練漢子輕騎簡裝飛奔而去,一行人馬蹄聲答答答的劃破了平靜的清晨。
值此之際,袁府長廊內也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只見袁平臉色慌張的朝天俊房間方向衝去,袁平一路快跑到天俊門口,顧不得順氣,只是焦急的連連敲著門大叫:「二少爺!二少爺!事情不好了……」
天俊一躍而起披了外衣開門,見是袁平略氣道:「袁平,我昨天不是吩咐你今天一早就快下江南送信去,你怎麼還在這兒?」
袁平急道:「二少爺啊,糟了,我一早去馬房打算牽那匹耐命又耐跑的青鬃馬上路,誰知道,誰知道……」
袁平上氣不接下氣,話來不及說完就咳了起來,天俊見袁平神色異常也急道:「別咳了,你快說發生什麼事了?」
袁平好不容易嚥了口口水,順了下氣才又道:「青鬃馬跟那些跑得快的馬都不見了,我起先還以為這麼倒霉,那些馬全都被帶出去散步溜躂了不成,後來東打聽西打探後,才知道聽說是大少爺一早就叫人牽了五六匹快馬走,說是要下江南辦件急事兒。」
天俊大驚失色,一把抓住了袁乎:「你說什麼?大哥帶人去江南?」
袁平不住的點點頭,天俊愕然無語,此時腦海卻突然響起袁父昨天說過的話:「若是你不肯,我自然會讓你見識到,什麼是權,什麼是勢!」
天俊心裡涼了半截,但又忍不住安慰自己,天宗自小就跟他兄弟情深,雖然從天宗回來,他們兄弟倆一直沒時間坐下來好好談談,但他不相信天宗不跟他照會一聲,就站在爹那邊逼他成婚。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天宗不是這樣的人……
天俊神色陰晴不定,不停自語:「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大哥不可能會對韓冰不利……」
袁平見天俊心神不定,急道:「二少爺,二少爺,那現在怎麼辦?」
天俊猛的回過神來,不管如何,還是小心為上,天俊立刻吩咐袁平:「袁平,你快去江南,務必要韓冰一家小心,爹也不知道打什麼算盤。」
袁平點點頭,衝了出去,沒多久又衝了回來,一臉疑問道:「等一下,二少爺,我要怎麼對韓冰姑娘說呀,難不成跟她說,大少爺要去謀害他們嗎?」
天俊:「別胡說,這……總之,你叫韓冰他們小心為上就是。」
袁平點點頭快步離去,天俊心急,突地想到貴美,或許貴美昨天去找天宗後會聽到一些消息,思及至此,天俊二話不說也衝了出去。
湘君端坐在房內鏡前,探兒正幫湘君梳著頭,不知怎麼,今天的袁府異常安靜,安靜的令她有些異樣之感,她看著鏡中的自己,銅鏡中映出她一雙明眸清亮靈秀,想到她是否又真能戰勝命運下盤好棋,湘君突然有些迷離了起來。
惜兒突地匆匆跑進道:「小姐,真奇怪,我剛聽說大少爺今天一大早就離府,下江南去了。」
湘君臉色微變,天宗下江南了?她知道天宗此次南下必是為了天俊跟韓冰的事,湘君忍不住在心裡輕歎了一聲,天宗這個傻子,竟為了實踐對她的誓言,而甘願一輩子背負不義兄長破壞兄弟真愛之罪名,真傻……真傻……他明知道如此一來,他左手既沒了兄弟情誼,右手也失了真心至愛。湘君禁不住又輕歎出聲自語道:「為什麼他總是這樣呢?為了所謂的『為我好』,寧可自己背著一切苦痛,傻子……真是傻子……」
湘君神情略顯惆悵,探兒跟惜兒互看一眼都不敢多話,她們雖約略知道三年前湘君遭受劇烈打擊,卻沒想到湘君對天宗還是如此情深意濃。惜兒靜默了一會兒忍不住又說道:「小姐,說也奇怪,剛剛我碰到二少爺才知道,聽說連那個驕縱的沈大小姐,也走了呢,這可好了,以後眼前少一個討厭鬼,聽說那個大小姐就這突然嚷嚷要回去,昨兒個人就走了,真是任性。」
探兒笑:「惜兒,妳又在罵人了,妳那張嘴還真利。」
惜兒振振有辭:「我哪有罵人,我可是句句屬實。您說對不對?小姐。」
湘君沒答話。湘君有些意外,貴美竟然會離開袁府,個中有什麼隱情嗎?她跟天宗發生了什麼事嗎?湘君微歎了口氣,天宗南下,看來她也得好好想想未來計劃了,眼下多了韓冰、貴美,事情是越來越複雜了,一個不留意,下錯一步棋可就滿盤皆輸了,看來也只能暫且以靜制動了,湘君心情平靜了下來,這一場與命運之間的幸福豪賭,她一定要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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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城內小小的韓家廚房內熱氣滾滾,只見韓冰將一頭又亮又黑的秀髮俐落的綁成麻花辮,全神貫注的下著餃子。韓老爹突地快步走了進來喊道:「冰丫頭,快來!這次爺爺可真是給妳帶好消息來了。」
韓冰見是韓老爹,綻出明朗的陽光笑容道:「爺爺,您又想騙我了,行行好,別再叫我見什麼王媒婆,李媒婆的,我不想見!」
韓老爹看著韓冰露了個促狹笑容道:「那好,妳說的,不見算了。」
韓冰點點頭,又回頭攪著鍋內熱水,韓老爹邊走邊看了韓冰一眼,突地拉高了嗓門兒故意對外大喊了起來:「袁平小哥,我們丫頭說不想見你哪,你回去吧!」
韓冰一聽,大喜過望,丟了杓匙立刻衝了出去,韓老爹看著韓冰的背影:「哼!剛剛還像個挺屍,這時跑得比小兔兒還快,連餃子都不顧了,真是的,這小女娃兒真是的……呵呵呵!」韓老爹笑的拿起了鍋杓子,仔細放好了,才跟著走了出去。一走到小小的廳內,只見韓冰接過袁平的信,既高興又寬慰笑道:「袁平大哥,這一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