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收回目光,取了根煙點燃。
她皺眉,「你又想抽煙?」
「你管太多了。」他冷道。
******************
轉眼過了一個月。
緊鑼密鼓的訓練讓她有些吃不消,但卻真真切切感受到日子是充實的,不再整天懶洋洋的想睡覺。
所有的訓練都由他親身督導,包括上街購物如何挑選適合自己的商品。她並不真的很明白他想要什麼,只知道自己愈來愈喜歡跟他在一起的感覺。他有的時候也會一副懶洋洋的模樣,有的時候卻很凶;她有時候會乘機靠在他身邊,有時候卻又怕他怕得要死,種種複雜的感覺卻是深刻的。
很想跟他談戀愛,卻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談戀愛,他很酷,有時候根本連理都不理她,通常遇到那種時候她會很沮喪,但她不會因此就放棄,她真的很想跟他談戀愛,而且還要小說裡的那種方式。
他今天要出門她看得出來,也就是說她今天可以好好休息一天,不必被拉著東奔西跑。
她不問他要去哪裡,因為她還沒有資格問。
他套上牛仔外套往大門走去,誰知道電鈴聲會在這時候響起。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很不悅,用力把門拉開。
兩個男人在門拉開的剎那便衝了進來,像怕被拒絕在門外。
來人與他預期的似乎有差距,因為他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但隨即露出慍色,「你們來幹什麼?」
兩個男人都穿著西裝,個子幾乎都跟方白一樣高大,一個看起來很嚴肅,隼般的眸子透著商場的市儈與精銳,感覺有點熟悉;一個則流里流氣,吊兒郎當的,感覺完全陌生。
流里流氣的人雙眼飄向坐在沙發裡的依蘋,露出讓人痛恨的邪笑,「聽說你屋子裡有女人,我還以為只是謠言呢!」這個男人叫方彥,在方家排行老四,是方家最會玩,玩起來非常瘋的一個男人,成天吊兒郎當的,幾乎從來沒見他認真正經過,是個標準的公子哥。
依蘋一眼就討厭上這個男人,因為他眼裡的邪光看得她很不舒服。
「這是個幌子吧?」嚴肅的男人開了口,朝依蘋嗤鼻。他是方鍽,方家長子,有著跟方震一模一樣的撲克臉,坐著方氏企業總經理的位置。
「是不是幌子兩個月後見真章。」方白的聲音是冷的,眸光森森然。
「看起來還挺不賴的。」方彥走向依蘋,出手摸了依蘋的下巴一下。
依蘋跳起來,齜牙咧嘴起來,「你摸我幹什麼?」
「他摸過你嗎?」方彥眼裡儘是邪光,瞥了臉色鐵青的方白一眼,笑得十分可惡。
「喲,還會說粗話呢!」方彥怪叫一聲。
依蘋看向方白,他的臉色青綠交替。是在氣她說粗話嗎?他的契約裡有一條是禁止說粗言,她一直記著,但剛剛……實在是氣不過嘛!
「你對方家的一切愈來愈看重了?」方鍽開口,語氣平淡得出奇。
「那又怎麼樣?難道我不是方家的一分子?不該要方家的一份財產?」方白冷哼,雙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裡,帥帥地站著。
「是你自己先放棄的。」方鍽糾結的眉宇是怒的,但怒得有點複雜,似乎還摻雜著讓人猜不透的表情。
「我只是搬出來自己住,沒說要放棄。」他本來對方家的一切確實沒興趣,但他們激起了他的興趣。
依蘋突然發出一聲尖叫,是方彥又在她身上上下其手。
方白飄來森寒的眸光,卻沒出聲遏止方彥。
方彥笑得像個淫賊,「讓我碰一下比擱在那兒發霉實際。」
他們的對話依蘋一句也聽不懂,只是很想抬腿踢這臭男人一腳。
「你這個幌招弄得太虛,爸可不是老糊塗。」方鍽整整身上的西裝,直接走向沙發坐下來,眼睛注視著依蘋。
這個女孩成年了嗎?誘拐未成年少女罪可不輕。
依蘋瞪著他。這個男人沒脫鞋,弄髒了地板,可惡!她突然一愣,咦,什麼時候她也注重起地板的乾淨與否來了?
「你未免操太多心了?」方白走過來,推了依蘋一把,推往房間的方向。
「怎麼,怕我們洩你的底讓她知道壞了你的計劃?」方彥在方白身後揚言,語露玄機。
什麼底?什麼計劃?!依蘋仰頭注視方白。
「你進去。」方白的臉色已經很難看,就像那天接到電話就殺出去那樣。
依蘋駭了一下,不敢不依。
「既然學人家搞同性戀就不要怕人家知道。」方彥在依蘋入房前拋言,還刻意強調出「同性戀」三個字。
方白轉過身,死瞅著方彥,眼露殺機,拳頭整個泛白。
同性戀?依蘋目不轉睛的瞠著方白充滿爆發力的背影。他……他是同性戀?腦中閃進他跟那個老穿得花花綠綠的男人勾肩搭背的樣子。
她的心像被人活活刺了一刀,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擴大成反胃。
目的達到,方鍽站了起來,哼聲道:「沒有那個肚皮就不要學人家撐船,哼!」他瞪了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方白的個性他知道,那就像一個打不倒的巨人,這點小小的挫折打不倒他,問題在於那個女孩,希望她是個有資格進入方家,是個配得起方白的女人。
方彥還想多逗依蘋一下,卻由於聞得方白指關節嘎嘎作響的聲音而作罷,連忙逃了出去。
「砰!」好大的一聲,連房子都震動。方白將門踹上,跌坐在門邊,腦袋低垂,指關節還在嘎嘎作響。
他是同性戀的事帶給依蘋無與倫比的震撼,她一直愣在那裡注視著他,好久好久才問出口:「是真的嗎?」
他緩緩抬眼看她,嘶吼了一聲,不知道吼些什麼,然後便跑進他的房間,又是「砰!」一聲,關上房門,把她隔絕在他的世界外。
******************
同性戀?他是同性戀?
依蘋呆坐在沙發上,他是同性戀的震撼還在胸口翻騰。
那兩個男人是他的兄弟吧,因為嚴肅的那個提過一個「爸」字,可為什麼是兄弟卻又如同仇敵?他們對方白的態度實在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