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的表現很棒。」方震輕聲的說,看了方白一眼,「他確實不能去醫院,因為方家禁不起那樣的新聞炒作。我的兒子可以花,可以拿緋聞當飯吃,但不能跟黑社會染上一丁點關係。」
她蹙眉,傻氣的問:「方家在社會上很有地位嗎?」
「你聽過方氏企業嗎?」這個女孩太單純了。
「在報紙上看過。我剛上來台北的時候,看過方氏企業大少東跟某個女明星的緋聞——」腦子裡突然閃過方白來找碴的那兩個兄弟其中一個的臉,赫然一怔,「哦!我知道了,那天來的那兩個其中一個就是緋聞裡的男主角,怪不得那天看到他我會覺得熟悉,原來是在報紙上見過他!而他是方氏企業的大少東,同時也是方白的哥哥,啊!那方白……」他豈不是方氏企業的少少東了?!
方震一笑,「現在你對方家應該有進一步的瞭解了。」
怪不得方白整天晃來晃去也不知道在幹什麼,卻能支付出薪水給她,原來仰仗的是一個家財萬貫的父親。
她垮下臉,「我寧願什麼都不知道,我討厭看見人性的醜陋面。」她寧願方白是混黑社會的,因為至少那是靠他的拳頭在打天下,而不是成天晃來晃去,只會揮霍。
還叫她三餐到樓下的豪華餐廳解決咧,闊少爺果然是浪費的,幸好遇上她,從小在一個有節儉美德的家庭成長,否則將來兩人一起揮霍,不把家產敗光才怪。
「但這卻是你最需要面對的一面,因為你選擇了方白。」方震從容地道。
她歎著氣點頭,「因為方白,所以我必須接受這個社會就是這樣。」這樣的教人痛心哪!
「你會慢慢長大。」
「我寧願不要長大,可好像又不行。伯父,我能不能提出一個請求?」她垂著眼角。
「你說。」
「將來我跟方白結婚後,我不想去住你家,我想跟方白過單純的日子,用我的愛去改變他。」她說。
忽然覺得,她要改變他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她想改變的不僅是他是個同性戀的問題,還要讓他知道勤儉為持家之本,並且讓他的生活導入正軌,好好找份工作做。
她不希望他用他父親的錢養她,而是靠他自己的能力。
她媽成天說她好吃懶做,要是知道她其實是這麼懂事的一個女孩子,相信會感到欣慰才是。
十八歲,奇怪咧,她怎麼覺得自己好像突然長了好幾歲?
方震抬了下眉,才緩緩道:「這恐怕不行。」他還得利用她去感化那些無知的女人。
「為什麼?」她苦著臉問。
他似乎咕噥了句什麼,但她沒有聽清楚。
方震站了起來,顯然想斷了這個話題,「我該走了,我不想讓他看見我在這裡,他是個很傲的孩子,不會願意讓我看見他這個樣子。」方震移身向外。
「喔!」她送他到門口,「那你慢走。」
「還是那句話,有事就打電話給我。」
「嗯。」
******************
方白開始發燒,幸好醫生有先知,不僅開了消炎藥,還給了退燒藥備用,不過還好啦,他燒過一次退了之後就沒再燒了,此刻也醒了,精神好了些。
「餓不餓?我熬了魚粥。」她覺得自己愈來愈像個小女人,但當小女人的感覺是幸福的。
對上她那雙無邪的眼睛他會內疚,索性閉上眼,「你知道我還不起。」
「那才好啊!我就是要你欠我很多很多,多到想不改變自己來愛我都不行的地步。」她的網會緊緊的網住他,休想逃。
「你傻啊!」他難得歎息。
「但傻得很可愛吧?」她擠眉弄眼的。
他的唇往兩邊劃開弧度,卻又連忙抿緊,「我昨天晚上有沒有嚇壞你?」
她抬高眉毛想了一下,「有……一點點。」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從背後纏到胸前的紗布跟繃帶,「你的包紮技術不賴。」
她的臉紅了一下,「只可惜沒去念護專。」她起身往廚房走去。再說下去會穿幫,先溜為快。
端了碗魚粥過來,扶他坐起,看著他一口一口的吃,心裡的感覺是滿足的。
方白放下碗,目光梭巡了客廳一遍,「你今天沒有買報紙?」
「你想看報紙?我去買。」說著便往樓下跑。
看著她跑出去,他的心不斷歎息,還是那兩個字——傻啊!
不一會兒,她跑進門,報紙原封不動的,她連翻都沒翻,直接塞給他,他直接攤開社會版,似乎在找尋他想看的新聞。
幫派鬥爭?毒品惹禍?一男子昨天深夜被砍死街頭,身中五十幾刀……
腦子轟隆一響,他傻傻地怔著,手中的報紙從指縫間滑了出去,掉在地上。
依蘋納納地看他一眼,拾起報紙一看。
那身中五十幾刀慘死街頭的男子叫做趙曄!她看向方白。
他雙唇緊抿,眼眶紅紅的,暗沉的眸中有著很深的自責。
「方白?」她輕輕推了他一下。
她也很難過,替他難過,畢竟趙曄是他的「愛人」,而且他們好像在一起很多年,感情應該很深厚。
她相信他現在的心裡一定很難過。
他的眼角聚起水泡,但始終沒有掉下來,最後,他起身走回他的房間,用從容的步伐。
依蘋摸不到他的心思,但她知道他很難過。
******************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兩天,不吃不喝。
依蘋知道他在為趙曄的死哀悼,但哀悼也不是這種方式,這根本是在折磨自己嘛!
就不信他不餓,她故意鹵他最愛吃的牛肉誘惑他,但他竟然無動於衷,始終不肯踏出房門一步。是存心想餓死自己嗎?不……不會吧?
不管他的房間有不准她善闖的條例,反正依萱來那天她也已經破例,管不了那麼多,所以開了門就走進去,一邊慶幸他有不鎖房門的習慣,否則請鎖匠來就麻煩了。
方白此刻一臉頹廢的坐在窗前的地上,一地的煙灰煙蒂,滿房間煙味沖天,差點沒把她給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