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糊塗月老牽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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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古岳台眼中儘是讚賞。應對適宜,真不愧是白威的後嗣!

  另外,他全身散發的剛強之氣與白威如出一轍,但他似乎又比白威多了一股冷靜的氣息。

  事實上,白家莊若單純只是富裕之家,名聲自不會如此響亮。而白家莊之所以威名滿天下,有絕大部分原因是源於莊主的獨生子,也就是江湖上人稱的「玉面公子」。

  玉面公子的外表自然如表面字義般,是個玉樹臨風的翩翩佳公子。但他向來與喜、怒、哀、樂、愛、惡、欲等七種人生而有之的情感無緣,臉上有的表情除了平靜還是平靜,與外界無交集的神色好像天塌下來都不干他的事,尤其是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因為無情,旁人讀不出他的心思,所以更顯得深邃、令人害怕。

  雖說他的外表是如此冷漠,但他卻也是人人敬佩的俠客,只要江湖上出現無惡不作、辣手摧花者,他一定會親自逮捕,交予縣衙大人發落。

  打量了一會兒,古岳台想到他的身份,他的事跡……直覺讓他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賢侄來這兒……莫非是……」他不敢往下說,怕一語成讖。

  「是,正如世伯心底所想的那樣。」白清儒肯定了他不敢說出口的不安。他原本就不打算隱瞞此番來湯村鎮的目的。「近來江湖上出現一名大盜,相信世伯早已有所耳聞。」

  「你是說那名使用毒針的蒙面大盜!」他擔憂的低語,「他跑到湯村鎮來了……」

  「我與寒弟從通州、鎮江府、江陰軍、嘉定一路追趕到這兒,此大盜不似一般有勇無謀的武夫,他擅毒、擅易容,曾與我交手數次,武功並不在我之下。」

  古岳台瞧見站在世侄身旁的楊紹寒。「原來這位就是楊紹寒公子,也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笑修羅。」

  紹寒滿臉溫雅的笑容,作揖道:「晚輩楊紹寒,見過古老爺。」

  他的笑容正好與白清儒的冷傲成強烈對比。緣分真是奇怪,明明就是兩個不同個性的人,竟會結成同生共死的好友,古岳台不禁在心中想著。

  清儒將話題又兜了回來,他有條不紊地分析著:「湯村鎮是富庶之區,士宦貴族、商賈富紳盡在此處,我想,蒙面大盜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賢侄,你們就在此住下,一來,讓老夫略盡東道主之誼;二來,也可掌握蒙面大盜的行跡。」他撫著鬍子,以威嚴的語氣呼喊僕役:「古勇,快去準備兩間客房。讓兩位公子歇息。」

  「不麻煩世伯了。」清儒稍稍作揖。「小侄來此的主要目的是替家父當信差,既然任務完成,我們也該走了。況且我們此行是追殺蒙面大盜,住哪兒都不打緊,只恐住在古府將會牽連世伯。」

  「懲凶除惡,伸張公義,人人皆可為之,老夫又豈是貪生怕死之徒?你們安心在此住下便是。何況蒙面大盜向來只針對貪官,老夫自認為官以來,沒有貪過一分不屬於老夫的錢,所以老夫斷言,蒙面大盜並不會牽連古家。」

  古岳台的一席話讓白清儒及楊紹寒感到由衷的敬佩。

  看來,傳言確實不假,依古岳台剛正清廉的個性,為官之途崎嶇不堪,那是可想而知,也難怪他會憤而辭官隱退,視高官俸祿為無物。

  紹寒滿臉笑意的詢問:「有個問題想請教古老爺。」

  「楊公子,你就隨清儒喊老夫一聲世伯吧!」古岳台簡直打從心裡欣賞這兩位颯然挺拔的年輕人。

  「好,世伯。」紹寒倒也很大方的接受這個提議。他指著門外,「我想請問世伯,古府裡怎會出現一名鬼鬼祟祟的家丁?」

  古岳台順著他的手勢往外看,果真看到一抹準備離去的背影。

  「是誰躲在門外?」古岳台厲聲喝斥。平時,他待下人好是一回事,這會兒,下人居然躲在暗地窺伺又是另一回事。

  雪娃真是懊悔自己怎麼好奇心這麼強,早早躲回竹園不就沒事了?這下倒好,穿著男子衣服、沒綁髮髻,外加一條「偷聽偷看」罪,看來她的下半輩子真的要在監獄裡度過了!

  「爹,是我。」雪娃硬著頭皮走進大廳。

  「雪娃!妳怎麼這副打扮?」多虧古岳台的身體狀況不錯,否則他真的快昏倒了。好好的一個女孩,怎麼變成這副模樣!

  紹寒竟還火上加油,「原來世伯還有個這麼俊俏的兒子。」

  雪娃瞪他一眼。她非常確定,他是故意的!

  「雪娃,妳穿這樣簡直是──」古老爺開始批評她的穿著。

  「成何體統,還不快回房換衣服!」雪娃很有默契的替他接話。

  「之前的妳非常遵守──」古老爺又叨念著。

  「女孩子家應有的分際,守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尤其琴棋書畫無不精通。」雪娃打了個呵欠,再度主動的為他接話。

  「何況妳身體──」古岳台滔滔不休。

  「有病,雖然可以到處走動,但還是要以靜養為重。」雪娃說完古老爺該訓斥的話,終了,她才滿臉愧疚的加了一句:「謝謝爹的教誨,我知道我錯了,我馬上回房面壁思過。」

  紹寒和清儒真是哭笑不得,從頭到尾,古老爺都沒真正的訓斥她;相反的,卻是她自己不斷的接話。從她背訓話內容竟能如此滾瓜爛熟看來,怕是之前就被「教誨」多次。

  「妳身體有病?」清儒強壓住內心的不明情緒,淡淡的開口。

  古岳台替她答道:「不瞞世侄,雪娃從小就有心痛的宿疾,加上前些日子,她到西城外的觀音寺替老夫上香祈福,不料卻在半路遇到幾個登徒子,嚇得她跌落山谷,身上也添了多處淤血。」

  難怪剛剛在酒樓裡,她突然捂著胸口,冷汗直流,原來是宿疾復發。

  「妳瘋了!身體有病還敢跟人打架?」紹寒大嘴巴的把才纔在酒樓的事全抖了出來。

  「雪娃,妳跟人家打架?!」古岳台實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他最引以為傲的乖女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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