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大盜將手伸進袖中,楚鷹離卻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讓他無法射出毒針。
「想用毒針?」他嘴角微微上揚,眼光卻凶狠得緊。「沒有了右臂,用左手確實很難施展劍數。難怪你現在只會使用毒針暗算對手。」
鷹離冷笑一聲,轉向紹寒,以施恩者的姿態說著:「紹寒,我看就由我們教他如何用左手擊敗敵手吧!」
蒙面大盜嚇得直盜汗,他真的後悔招惹到這三個魔鬼!
屋裡是這般腥風血雨,屋外卻是柔腸寸斷,令人一掬同情淚。
「師父,不要浪費時間找大夫,你放我下來。」雪娃有氣無力的央求著。
「找大夫怎麼是浪費時間?我一定要帶妳去街上找大夫。」清儒雖然好言相勸,但雪娃就是不依。
最後,清儒禁不起她的要求,只得遵照她的意思暫時將她放下。
雪娃抓住他的手,「我有話非得跟你說不可。」
「有什麼話就等身子復元之後,妳再跟我說。好不好?」他安撫著拍拍她的臉頰。
雪娃堅持的搖頭,「現在不說,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看到她眼中的堅毅,清儒只得連聲說:「好,好,我聽。」
「如果我死了,我希望你再娶,我不要你孤零零的。但是你一定要娶一個自己愛的女人,否則對雙方都不公平……」她覺得心口好疼,不知道是宿疾的關係,還是因為說這些話的原因。
清儒低頭吻住她,「別說這種話,知我莫若妳,妳知道我無法愛別的女人。」
她只是流淚。是啊,她知道他的心,但就是因為知道,才更讓她捨不得啊!
如果沒有人照顧他、陪伴他,她怎能安心呢?可是一想到他摟著別的女人,訴說著甜言蜜語,她的心就像被撕裂般難過……究竟誰能告訴她,要怎麼做才對啊?
眼前水氣密佈,她無心抹去,只是使盡力氣,伸手撫上他的臉,「我真的不想離開你……」纖纖素手無力地逐漸滑下他的臉龐。
「雪娃!雪娃!」清儒憂懼的拍拍她,但她已無反應。「妳醒醒!雪娃!我們還沒有遊歷五湖四海,我還沒帶妳吃盡各鎮名菜……妳說妳要照顧我的……妳怎麼可以離開……」清儒緊抱著她,聲嘶力竭的吼,著實令人動容。
但在他懷裡的人兒卻已聽不到……
☆☆☆
四面皆是巍巍大山,異石遍佈,奇葩異卉,由北方山頭湍急衝下的瀑布氣勢磅礡,長年以來已造就一個長寬數呎的湖口,水穿石的奧妙由此便可領略。
湖口附近有一石几及數張石椅,渾然天成的形狀似與天地融為一體。
「南極仙翁,真是對不住,我又到這兒來打擾您了。」月下老人彎腰作揖。
一名微胖的老者撫著及膝的白鬍鬚,不拘禮數地拍拍他的肩,笑聲宏亮,「您這是說哪兒話?要是您沒來,我一個人在這兒還挺無趣的。我早已備好酒菜,就等您老上門呢!」
的確,石几上已放了數盤小菜,還放了十幾瓶頗負盛名的杏花酒,另外還有一盤棋。
「月老,這些杏花酒是特地為您準備的,如果這些喝不夠,別客氣,儘管開口,我再叫丫頭去買。」
「仙翁真是厲害,所有酒類之中,我最愛喝的就是杏花酒。它甘醇不澀,喝第一口時,覺得口齒留香,喝第二口時,覺得五臟六腑像是洗滌過般清爽,這喝下第三口,可真是通體舒暢,套句武家的話,稱得上打通任督兩脈,可成上乘內功啊!」
「哈哈哈……」南極仙翁豪邁的仰天大笑,「別再發表酒經了,再不吃菜都涼了。」
待他們兩人坐下,月老舉起酒杯,「我被小竹限制不能喝酒,幸虧有您這一處南極仙居,要不我腹中的酒蟲可鬧得凶呢!來,我敬您這杯。」
他將酒杯湊上嘴唇一飲而盡。
「事情不好了!」遠處,傳來小竹高分貝的音量。
月老「噗」一聲,噴出一條飛瀑。
「人未到聲先到。小竹,妳還是這麼活潑啊!」南極仙翁撫著肚子大笑。
小竹拉高衣裙,慌慌張張的朝他們直奔。
「月老,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閒情逸致坐在這裡喝酒!」她河東獅吼的模樣讓月老直打哆嗦。
「我沒有喝酒,我是來找仙翁下棋的。」
她喘吁吁的瞪他一眼,「古雪娃和白小兔身受重傷生命垂危,你快算算看,到底怎麼回事?」
從靈魂對調開始,她就負責觀察他們的情況。她原以為只要等這兩對有情人成親,自己便能功成身退,沒想到今日卻讓她發現這兩名女主角奄奄一息,都快沒命了,哪可能成親?
「什麼?!」月老霍地站起身,「她們怎會生命垂危?不是還沒成親嗎?」
月老緊張的扳指算算,眉頭逐漸深鎖,「小竹,我們靈魂對調錯誤了。這個白小兔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啊?」小竹吃驚的張大嘴巴,「可是……你不是說二十一世紀的白小兔和宋代的古雪娃?沒錯啊!」她嚇得結巴。
「我也不知道怎麼會發生這種失誤。」月老緊皺眉頭,百思不解。「白小兔住在永和,古雪娃住在湯村鎮,一切都依天道行事,沒錯啊!」
小竹隨他沉思著,「嗯,白小兔住在詠荷社區,古雪娃住在湯村鎮。姻緣簿上記的確是如此,究竟是哪兒出錯呢?」
旁觀者清。南極仙翁捋鬚,「詠荷社區和永和這兩個地名是指同一個地點嗎?」
「啊!」小竹和月老同時大喊。
小竹從懷中拿出先前向月宮丫鬟借來的姻緣簿,顫抖的翻開內頁。月老也緊張的湊上前。
簿子上明確寫著:「一千零八對,宋代湯村鎮古雪娃與白沙鎮白清儒,於熙寧四年完成終身大事。」
另一頁上頭寫著:「一萬零八對,二十一世紀台北縣詠荷社區白小兔與同社區何武青,於西元兩千零三年圓山飯店完成終身大事。」
不是張耀文,而是……何武青?小竹的臉都綠了,「月老,我當初不是跟你說白小兔住在詠荷社區,你為什麼找的是住在永和的白小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