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鐵娃,將她拉向自己,然後臉往前傾,他的唇偎向了她的。
「嗯嗯嗯!」他做什麼?鐵娃眼睛瞠得好大,但已無力推拒,只能任由他來。
眨眼間,當仇星的嘴巴離開她的,她的兩頰之間已經再度灌足了滿滿的氣。
他……他居然把氣渡給她?那他自己怎麼辦?
才想著,就見仇星將她放開,自行往水面上游去。
啥?他……他居然拋下她不管了!心底一陣大驚慌,鐵娃還險些漏了嘴巴裡的氣。
他不救她,是不是因為她不放手的緣故?
可是,不要啊,她真的不想放棄這甕酒,那裡面的酒可是她爹的心血,而且……也是她的生命,放棄它,她的心會好痛好痛的!
嗚……唯一能救她和酒甕的人居然不理她了,任她自生自滅。
目光在酒甕和水面之間游移,心情則跌至最低點。如果不是她現在人在水中,或許她臉上已經流出兩行絕望的熱淚。
可,就在她傷心之際,頭頂處,突然又遮下了一片陰影。
是他!他又游回來了,原來他只是上去換氣!
這次折回,仇星不再對她做唇語,而是以眼神告訴她,要她放手,讓他先帶她上去。
不過鐵娃倔,就是不依,所以最後仇星還是重複方纔的辦法。
就這麼來來回回數次後──
「嗯……」不曉得是潭水太冷,或是已經精疲力竭,縱使在仇星的幫忙下還不至於窒息而亡,但鐵娃最後還是不得已作下了決定。
她不捨地慢慢放開已然僵硬的右手五指,一根、兩根、三根……
見鐵娃終於放手,仇星開心的漾開一抹笑,隨即將鐵娃攬住,並將她慢慢帶向水面。
出了水面,鐵娃全身無力地枕在仇星的胸前,在游往岸邊的這段距離,她的耳畔只聽得到仇星沉如擂鼓的心跳聲,和長而緩的呼吸聲。
那心跳聲和呼吸聲伴著水聲,就像一曲長長的催眠調子,讓她更覺得累,更覺得困。
將鐵娃救上了岸,仇星並未停頓下來,他急著從附近找來柴枝生起了火,並將唯一乾燥的衣物遞給鐵娃。
「妳的衣服得換掉。」他說。
拿著仇星的上衣,那幾乎要累癱了的鐵娃卻微微低下了頭,一反常態地囁嚅道:「你……可不可以轉過去?」
雖然知道他是關心她,但他這樣盯著她看,她怎麼好意思換衣服?
「喔,呵。」會意過來,仇星靦腆地背過身去。
看著仇星寬闊的肩背和收束的腰身,在火光映照下,那種屬於男人的特徵,讓鐵娃不由得心頭一顫。
她邊換著衣物,邊想著他背過身之前,一閃而過的表情。
笑,還是那個笑臉。
他的眼鼻間雖然有著一絲倦意,因為上下水面來回奔波而產生的倦意,不過,他習慣性的笑容並未因這倦意而改變,看得她心頭隱隱升起一股異樣情緒。
她是在心虛嗎?可……卻又不像,因為要是心虛,心跳該不會跳得這麼怪呀。
還是,她是在心慌?但……為什麼心慌?
剎那間,她居然回憶起還在水中時,她與仇星一次又一次的唇瓣接觸。
天哪!她在想啥?
「我……我換好了。」鐵娃結結巴巴的道。
仇星的衣服掛在她身上,顯得既寬又大,就像棉被一般,比她原來的衣服更添暖意。
那副模樣看得仇星不禁又一笑。
「你笑什麼?」鐵娃不自在地皺起眉頭。
「我的衣服太大。」
是真的很大!這樣就可以知道她和他的體型差多少了,就像大人和孩童。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忽地,她問。
「什麼?」
「你這樣你自己也會溺死的。」
「我溺死不打緊,我只是不想看妳受傷。」不只是不想看她受傷,而是不想看到她愁眉苦臉,記得他遇上她的第一天,她那個笑,好美的。
如果能天天看她笑,那他的心情會很好很好。嗯……或許這就是他喜歡跟著她的原因,他想看她笑,雖然那機會微乎其微。
「可我不過是……不過是……」一個常常給他臉色看的壞人啊。鐵娃把話收在唇間,沒說出來,只餘一顆心暗自感動。
站在火堆前,仇星又盯著鐵娃好一會兒,跟著再度背過身去,他走到大石邊,似乎在忖量著什麼。
鐵娃沒發問,因為在水底折騰那麼久,她累了,就連眼皮都快垂下,直到仇星的聲音傳來。
「如果沒有酒,妳會很傷心,對不對?」
「啥?」聞聲,頭跟著仰起,只是這一仰,瞧見的卻是仇星回過頭來對她笑,並往深潭躍下的畫面。
「啊!」鐵娃驚嚷一聲,猛地跳了起來,奔到了潭邊,只見大大的漣漪漾開,而仇星的身影已然不見。
他跳下去做什麼?他把她救上來已經夠累的了,為什麼還要再下水去?如果他在水裡沒了力氣,那……那……
「仇星!你下去做什麼啦?快點上來!」絞著十根指頭,鐵娃在潭邊踱步,她大喊著,可卻無人回應。
死定了!他該不會暈死在水底了吧?
「仇星!仇星──」
很快地,一刻鐘過去,他卻仍未浮出水面,鐵娃怕是急壞了,她不停地叫著仇星的名字,就連聲音都快啞了。
怎麼辦?如果這個傻蛋再不上來,那她就要跳下去找他了!儘管她不會泅水,儘管她已經精疲力竭。
「不管了!」要死一起死!誰教是她害的!
只是,就在她打定主意跳下潭之際,不遠處的潭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啵啵!水面先是出現一連串的氣泡,而後是激烈的水柱自水面下不斷湧出,更讓人驚愕的是,最後居然有一個物體自水底噴射而出!
那東西高高飛起,隨即落向岸邊的草叢。
什……什麼玩意兒?是仇星嗎?鐵娃趕忙往草叢跑去。
「仇星?」撥開雜草一看,居然是那沉入水裡的酒甕。
那仇星呢?
兩道細眉扭成死結,鐵娃並沒因為酒甕重見天日而歡欣,她調過頭,又回到潭邊,不斷大喊著仇星的名字,直到另一陣騷動又起,她瞧見仇星緩緩的爬上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