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福星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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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去看,接著。」她順手將女娃拋給了男人,而後走到了草叢前。

  在那裡站了好一會兒,她卻感受不到絲毫異樣,於是她決定使出她的絕招──排山倒海!

  「喝!」就見她氣沉丹田,而後聚勁於兩掌,對著雪堆重重地往前一送。

  倏地,草拔雪飛,才一眨眼,那原本像丘陵般高的積雪,就也被夷成了平地。

  收了勁,婦人上前走了幾步,一看見雪地上坐著的人,她馬上尖聲叫了出來:「唉呀!老頭,你看!」

  ◆◆◆

  看?看什麼?

  是的,就是看他。

  哇哇!一個女娃,還有一個男娃,這是老天送給咱們的大禮呀,咱們求了那麼久,總算有個結果。

  想當初,他這第二個娘,就是這麼嚷嚷的。

  有了第二個爹當肉墊,所以妹妹不至於摔死,而厚厚的雪,則讓他僥倖存活,雖然不幸摔到了頭。

  就這麼,一對不知道在逃啥難的夫妻將他和妹妹帶了走,時間也過得很快,匆匆又過了十八年……

  ◆◆◆

  十八年後 北方 飛刀山

  冰雪翻飛,蓋過了山巔,也覆住了地表濃密的樹林,樹林子裡除了枯枝,便僅有成堆的白雪。

  視線穿過白茫茫的一片,遠遠地,可以瞧見林子深處一個簡樸的庭院,那庭院以大樹為牆,小樹為柵,另有茅廁一處,馬廄一座。

  「星兒!你在哪裡?娘又替你找來幾本書,這樣你就可以多認識幾個字了!」當年的婦人已成灰髮斑駁的老婦,她興匆匆的提著一疊書冊往馬廄裡鑽,只是她在馬匹之間瞧了老半天,就是沒瞧見那條高大的人影。

  她忍不住又喊:「星兒喂!」

  「娘,我在這裡。」糧秣堆的後頭,傳來一道遲緩的聲音。

  老婦一聽,忙不迭往草堆後頭去,瞧見那蹲在一角的背影,站到他身後詢問:「星兒,你又在難過了?」

  沉默了一會兒,仇星這才轉過臉。

  「娘,您不用再找書給我了,我……記不住。」

  對著婦人,仇星濃得像墨似的眉雖然微微蹙著,不過臉上卻掛著溫和好看的笑容,而伴著笑容出現的,是左右臉頰上兩個若隱若現的酒窩。

  他總是喜歡笑,所以很少有人能察覺得出他的情緒。

  一會兒,站起比一般人要高的身軀,他一手拿著一顆硬得像石頭似的窩窩頭,並從一邊的木架子上取下一副鞍具,然後往另一個馬欄走去。

  「小子,死都死了。」老婦跟在後頭,看著仇星將那副破舊馬鞍披覆在一匹公馬身上。

  「我知道,但是大黑跟了我……」大手溫柔地撫著公馬,並拿那顆窩窩頭餵它,仇星的話聲突然收住,因為他正在計算大黑究竟跟了他多少年。而約莫半刻,他這才擠出個數兒來。「大黑……它跟了我有十年吧,我小的時候就有了,它不愛吃草,卻和我一樣喜歡吃窩窩……」

  仇星說話極緩,聽老婦人說,大概是因為當年從崖上摔下來撞到頭的緣故,而說話當中,他的笑容固然仍在,可眼眶卻已微濕,因為他又想起了大黑健康的模樣。

  「嘖!真不知道這死老頭為什麼要宰了大黑,它不過絆了一條腿罷了!」原本是來安慰人的老婦,此時反倒淚水和鼻水交錯。

  半個月前,她和男人按照往例進城,因為男人自己的坐騎那幾天不知哪有問題,見人就踹,縱使是男人也不例外,所以男人就換騎了仇星的母馬大黑。

  去城裡的路他們很熟,都走了十幾年了,但那天男人也不知道怎麼搞的,竟然決定要走另外一條山路回來。

  那條山路極顛簸,再加上一連幾夜的大雪蓋掉了地上的坑坑洞洞,一個絆腿,就讓馱著男人的大黑跛了。

  大黑性子溫純又堅強,雖然腿跛了,卻連哼也不哼一聲,硬是將男人馱了回來,回到廄裡還撐了好久才捨得往木架子上靠。

  這樣的好馬哪裡找?誰曉得……

  「是我和大黑沒緣分吧。」仇星歎著氣,幽幽說道。

  等他回過神來,那匹被他撫摸的馬兒居然倒在地上,而且頻頻用力喘著氣,最後眼角甚至泌出淚來。

  「啊,馬兒,你怎麼了?」仇星緊張的蹲下來查看,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呆在一旁,收了鼻涕和淚水,老婦突然生起氣來。

  「你看看、你看看,連這匹馬都知道要替大黑難過,還流了淚呢,所以不是你和大黑沒緣分,是你爹太狠心,像大黑這樣的好馬哪裡找?要換成其他的馬,可能在腿斷掉的時候就把人給甩下來了,根本不可能把人給馱回來。這臭老頭根本不該殺大黑,不應該!」

  仇星回頭看著老婦,她手上的書早散了一地,而兩隻拳頭則收得緊緊,好似想跟人幹架一般。

  「娘?」

  「這臭老頭不該剝大黑的皮,又吃大黑的肉,我……我……」對著馬廄門口,老婦就像一枝即將射出的箭。

  「娘,不要,爹他……」他這第二個爹的脾氣完全不能以常理來推斷的,就像天要打雷下雨,你永遠不會先知道!

  老婦拔了腿就要出門,哪曉得就在她跨出去的前一刻,一個異物由頭頂處飛下,不偏不倚地扎進她的發間。

  吃了痛,老婦將那扎得她頭皮出血的東西拿下來細看。

  「耶?」是麥稈!驚訝之餘,她和仇星同時抬頭望向馬廄的大梁。「歡兒?」老婦喊。

  在這之前,她和仇星居然都沒發現她的存在?

  「嘻嘻,想造反啊,不怕沒命?嘻嘻……不過就死了一匹馬嘛!」大梁的陰暗處傳來一道尖細、沙啞,且森寒的聲音。

  「小歡,妳在那裡多久?」笑聲停止一會兒,仇星才問,並且盯住那縮在樑上的瘦小身影。

  他有多久沒見到她了?數月有吧。

  「可惡,誰再那麼叫我,小心我割了他的舌頭,沒腦袋的笨小子!」樑上的瘦小身影晃了晃。

  「歡兒,星兒是妳的哥哥,妳怎麼這麼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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