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人?怎麼才算是壞人?一直以來,雖然他知道他爹和他娘被人稱為「兩大惡人」,但在他成長的這段期間,他並未見過他爹作了什麼壞事。
「即使是這樣,他仍是我爹。」他緩緩說道。
「爹又怎樣?難道他要你死,你真的就得去死?」她不由得激動起來。
「死?沒那麼嚴重吧。」
是啊,於他是沒那麼嚴重,因為他的武功遠遠超過他想要報復的那個人!他只要輕輕鬆鬆給他一掌,他就一命嗚呼了!鐵娃的心冷了。
忽地,仇星發現異狀。「娃兒,妳的手在發抖耶。」不但抖得厲害,而且還冷得異常。
不得已,仇星將馬的速度緩了下來,並回過頭來注意她。
抖?這要她怎麼不抖?鐵娃抬頭看著仇星的側臉,看著他自然上揚的嘴,看著他似乎帶著笑意的眼睛。
雖然他臉上掛著擔心的表情,但她怎麼看,都覺得他是在笑。那笑,讓她心坎兒深處霎時一陣激動,最後那激動更湧至嘴畔,脫口而出。
「仇星,我……我喜歡你。」
「嗯?」他呆了一下。
「我很喜歡、很喜歡你!」顧不得羞了!鐵娃張開兩臂環住了仇星的腰。
「呃?」他又呆了一下。
「喂,你除了發呆,就沒有其他回應了嗎?還是要我多說幾遍,你才聽得懂啊?」抬起頭,她的臉紅得不能再紅。
仇星又怔了好半晌,最後傻笑的說:「我……我聽得懂,妳說妳喜歡我啊,呵呵。」原來她喜歡他,一直以來,他還以為她討厭他的呢。
止不住的高興,也止不住因為高興而發出的低低笑聲,仇星的嘴笑得合不攏。
但,那抱著他腰部的鐵娃卻悶了,忍不住抬起臉又問:「然後呢?」他不會沒有任何表示吧?
「然後?呃……什麼?」他仍在笑。
不會吧?她說得這麼白,他卻還是風格不改?
鐵娃鬆開兩臂,坐直了身子,眉兒蹙起,唇瓣嘟起,語調含糊地囁嚅著:「然後……然後就是你,嗯……這要我怎麼說,就是我說我喜歡你,而你如果也對我……」
「呵。」鐵娃詭異的表情,和含糊不清的聲音,令仇星不由得發噱,他又克制不住的笑了出來。
啥?又笑?可惡,遇上這個呆頭鵝,也只能豁出去了!
「唉呀!就是如果你也喜歡──」
颼!
好痛!什麼玩意兒?肩上忽來一陣劇痛,讓鐵娃戛然住嘴,下意識地,她偏過臉去看,然而這一看卻是讓她大大的驚愕。
箭?她居然中箭?她居然在這麼重要的話還沒說完的時候中箭?真是……
「見……鬼……了……」
霎時間失了力氣,鐵娃腰間一軟,就在仇星來不及反應之時跌下了馬。
叩!她的頭再次撞著地面。
「娃兒!」翻身下馬,仇星抱起鐵娃,僅在瞬間,那從傷口淌出來的血,幾乎要染紅了鐵娃的衣裳。
怎麼會這樣?擰住眉,他的心就像被燒著了似地,望向遠方,他看見幾個又張弓往他們射箭的人。
是迷園的人,有五人。
莫名地,看著那快速逼近的五個人,仇星心頭生出一股怒氣。
不該!這群人實在是不該!暫且讓鐵娃躺地,他站了起來,氣沉丹田,勁走全身,最後力量集聚於雙手。
「喝!」驀然,他隔著十匹馬的距離,對著那五人五馬送出一道極其強勁的掌風。
不過轉眼,風沙狂揚,就連石頭都給送到了半空中,而前一刻還噠噠響的馬蹄聲,更一下子消失無蹤,寂靜片刻之後,取而代之的,是數聲石塊落地聲,以及人的呻吟聲。
定眼一瞧,那原本騎在馬上的人,全都掛到了一旁的樹上去,而馬呢?則在極遠處慌張得亂竄。
十成功力全給了剛剛那一擊,仇星登時虛軟,額上更泌出一排熱汗來。
回過頭盯住臉色已慘白的鐵娃,不再多想,他立即抱著她,再度躍上了馬。
◆◆◆
他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更不曾這麼虐待過一匹馬。為了救鐵娃,他將馬騎得快如電掣,那速度是一直到進了縣城才緩下來。
入了縣城,找到了醫館,他趕緊將鐵娃抱下來讓大夫看。
半個時辰後,大夫看診完畢,由廂房內走出。
「雖然流了很多血,但她的箭傷大體來說並不是太嚴重,按時換藥就不會有事,倒是頭部那個腫包……」
「她的頭怎麼了?」仇星緊張地詢問。
「那個腫包還不是普通的大,像個大包子一樣,她是撞著什麼東西了?」
「她的頭撞到地面,一……二,大概兩次。」在迷園裡一次,而中箭之後又一次,「大夫,她的頭沒問題吧?」
「嗯……目前不曉得,要等她醒過來才知道,其實她是被嚇昏的,算算時間該是要醒了。」大夫整整衣袖,準備到醫館前頭去。
等她醒來才知道?「大夫,那她……會變笨嗎?」仇星十分擔心。
大夫納悶地轉過頭來,瞧見仇星認真的表情,他反倒不知怎麼回答了。
「嗯,這麼說好了,她這麼個撞法,可能不會使她變笨,但是如果她真的變笨了,那應該也不會因為是撞擊到的關係,那如果你怕她變笨,那麼就多問她幾個問題,讓她答答就明白了。」想了一會兒,大夫半開玩笑地說。
呃……那這是會還是不會?
仇星給搞糊塗了,可等他又想問,那大夫就已消失在長廊盡頭。
她頭上的腫包有大包子那麼大,那就是很嚴重了。想起他小時候,就是因為撞到了頭才變得這麼遲緩,如果鐵娃也給變成這樣,那他……
心一擰,他焦急地推開廂房的門。
進了房,他瞧見鐵娃肩部和頭部裹著層層白布,趴臥在床榻上,她已恢復血色的臉,則側過來面對他。
坐到床沿,仇星下意識探手輕撫她的臉,他一下子搔著她的睫毛,一下子摸摸她的鬢髮,只是那睡著的鐵娃都沒有反應。最後他的手指來到了她的鼻子,跟著輕輕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