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頂上這片天,發現它們今天顯得格外明亮,也許是心中的陰霾已經掃去,看任何事情也變得開朗多了。
「聽過張雨生的一首歌,叫『執著』嗎?」坐在草地上的白薇側過身,問旁邊的城仲摩。
城仲摩搖搖頭。家事、國事、天下事,他事事關心,但對於一些電視、電影明星,他則所知有限。張雨生,他聽過,是個大學生吧!
白薇緩緩地唱起這首歌——
當舞台上喝彩聲潮水般起落
又何必戀戀不捨一再地回眸
我敢拿起就也能自在地放手
我只想這一輩子忠於自我
陽光開始最好收拾起昨夜的痛
候鳥出現就該高飛遠走
和夢賽跑賭的是一場有始有終
盼了三生三世盼不到
原來清醒就在這一秒
哦……哦執著
網住你綁住我那麼久
哦……哦 看破
一顆心渴望自由
白薇唱得很投入,似乎在唱出自己的心聲。她一遍又一遍地唱,感覺自己像歌詞中的那個我,對城仲摩執著,卻被他看破。
城仲摩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坐在她旁邊,細細聆聽歌詞中的真意。
好一個「我敢拿起,也就能自在地放手,我只想這一輩子忠於自我」,何其困難呀!
「你說得對,我該放下對你的執著。謝謝你,有你這樣的朋友真好。」
白薇停頓了一下。「你還願意當我是朋友嗎?」
城仲摩看向白薇臉上,在她臉上已找不到昔日的愛慕與崇拜,有的只是坦然。
「當然,我們一直是朋友!」看到此刻的白薇,城仲摩才敢釋放友誼。
白薇淡淡一笑,沒說什麼,心中仍訝異城仲摩的觀察力。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心意,如今大概也知道自己對他已不再存有任何的幻想時,才肯接受這分友誼的吧!
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白薇想著。
隨著上課的鐘聲響起,他們各自回到自己的教室。一個上的是中國經典小說——紅樓夢;一個上的是影響中國五千年的巨著——道德經。
不同的課程、不同的教授,一樣的是他們在台上都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將知識傳授給下一代。
※ ※ ※ ※ ※
「學長、學長!城大哥——」下課後,飛舞在校園內追逐城仲摩的影子。
「什麼事?」城仲摩問著停在他面前、氣喘吁吁的飛舞。
「我有些問題,課業上的問題,想請教你,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空?」
「現在恐怕不行,我有工作要做。這樣吧!我介紹一位同學給你認識,他在我們繫上是出了名的才子。」
「不要啦!我跟別人又不熟,不如這樣,我跟你一起去小阿姨那兒,順便去看看他們。」飛舞打著如意算盤。
「這——不太好吧!」城仲摩有點私心,他不希望一天中唯一和卓少筠相處的時間被人打擾。
「沒關係啦!小阿姨又不是外人,走啦!」她推著城仲摩走出校門。
但是在摩托車前,城仲摩仍堅持拒絕著:
「你不能這麼貿然地過去,一來是因為我在那裡工作,並不是玩樂;二來,你不以電話先告訴她,這是很不禮貌的。」
「好吧!那我去打電話給小阿姨,你先等我一下哦!」然後,她就像只小鳥般飛走了。
城仲摩望著她的背影,只能苦笑。
不一會兒,飛舞又快樂地跑回來,不用說,城仲摩心裡已有了答案。
「上車吧!」他把唯一的一頂安全帽遞給她。
沿路上,城仲摩的車速並不快,但是飛舞卻緊緊地抱著他的腰,緊得讓人有點喘不過氣來。
卓少筠的客廳裡,邵昕磊正在玩積木,對於突然造訪的飛舞沒興趣,說穿了就是飛舞很少來,所以和邵昕磊並不親近。
「小阿姨,真是不好意思,因為有些課業上的事想請教城大哥,所以……」
卓少筠看著亭亭玉立的飛舞,她的那分心思,她怎會不瞭解呢?只是感情這種事,誰又能解!
「沒關係!」看著飛舞洋溢的笑容,她的心情開始往下沉。她怕自己和城仲摩的事萬一揭穿了,那將會引起一場多大的風暴!
晚飯後,卓少筠到報社上班,家裡只剩城仲摩、飛舞、邵昕磊。
「小磊,去把功課拿出來做。」城仲摩儼然一家之主的樣子,讓飛舞不禁楞了一下。
「學長,要不是你看起來大年輕,不然,我還會以為小磊是你兒子呢!你講的話他都聽。」
飛舞直覺而單純地說著,這些話聽在城仲摩耳裡特別順,不過他沒說什麼,只是笑笑。
邵昕磊把功課拿出來,乖乖地坐在客廳的桌上寫功課。飛舞看到有小孩在場也不好說什麼,只好也乖乖地把書拿出來看。
偶爾,邵昕磊問城仲摩幾道數學題。城仲摩立即給予他指導。很快地,邵昕磊做完了他的家庭作業。
「好,先去洗澡!」城仲摩想先解決飛舞的問題,對邵昕磊的作息稍作調整。
看到小磊進浴室後,城仲摩才把注意力轉到飛舞。
「好了,現在可以把你的問題提出來了。」
「我的問題?哦!對,我聽說系主任很會卡人,聽其他學長、學姐說,你是他的得意門生,所以我特地來請教!」不愧是飛舞,三兩下就掰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其實系主任的課並不是特別難過,他比較注意思想的靈活運用及邏輯性的問題,你只要在這方面加重學習,你也會成為系主任的得意門生的。」
飛舞頻頻點頭,彷彿在吸收什麼偉大的新知。其實這些她早就知道了,但是不假裝一下,怕被城仲摩識破,那就難看了。
有什麼辦法呢?就是喜歡他嘛!她還記得飛揚勸她說:「人家又不喜歡你,幹嘛拿自己的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
如果喜歡一個人或不喜歡一個人是這麼容易的事,那愛情這檔事,大概也不值得千百年來,文人騷客吟詩撫弄了。
這一個晚上,飛舞是使足了勁和城仲摩胡攪蠻纏,最後,她還是在特地來接她的飛揚的護送下,強制被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