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情系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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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為報相救之恩,他成為秦國三公子的親信,為秦遊走各國,建立功績無數,直到確定探查到他與寒音血緣一事,他才向與他之間亦師亦友的三公子告別。這一次離開秦國,後會無期,他不會再回到秦國。

  兩年前,寒音那一掌看似沉重,卻沒有傷到他的心脈,甚至有一股真氣助他護住心脈,讓他支撐到為三公子所救。他從來沒有恨過她,他只想找出她的有情卻似無情是為何因?

  寒音不願看他,就像她不願回顧這段刻骨銘心的感情。

  眼前這男子讓她魂縈夢牽,讓她朝思暮想,然而,她再也找不回事情的真相,唯一抓在手中的線斷了,她的心也失落了。

  面對他,縱有千言萬語又該如何訴說?

  事到如今,又有何可說?現在不走,更待何時?

  「你喜歡待在這裡就請便,失陪了!」寒音以冷漠包裝自己,再說都是多餘。

  沐殷沒有留住她,放開箝制住手腕的手,任她轉身而走,卻在她的身後掀起驚濤駭浪——

  「你愛我。」

  寒音停下腳步,芳心陡然一顫,試圖以平穩的語調間說:「你說什麼?」

  她不回頭無所謂,沐殷走到她面前,面對面,一字一字清晰無比的說:「你愛我。」

  「不。」寒音回得更是明白,這時她很高興自己沒有顫抖,在他面前,什麼也不能保證。

  「那麼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來?你為什麼在乎事情的真相?」沐殷不為所動,平靜的語調徹底地嘲弄著她的偽裝。

  寒音氣息紛亂,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沐殷的手扣住她的腰,熟悉而又陌生的親密再度湧上兩人的感官知覺,寒音不由得坪然心跳。

  「兩年的時間,還不夠讓你明白,逃避不能解決問題嗎?」

  「別逼我……」

  「沒有人逼你,是你在逼你自己!」

  不!寒音閉上眼,好似這樣就能聽不到。

  「你想逃卻又逃不掉的是什麼?」他的唇抵著她耳邊,輕柔話語飽含威脅。「你想跟我在一起,你想像從前一樣被我擁抱……」

  他摟緊她的嬌軀。

  「親吻……」他含住她的耳垂。

  「撫摸……」他的手來回輕擁她的臉頰。

  「然後徹底成為我的人。」他停下來。

  寒音僵住,無法動彈。

  他的一字一句讓她回想起他溫柔的挑逗、他熱情的擁吻……在他赤裸的直視之下,她感覺到雙腳發軟、渾身無力,忍不住俏臉潮紅。

  沐殷沒有笑,認真的眼神讓她覺得他幾乎想要吞下她。

  寒音掌凝寒氣,舉在他胸前,聲音顫抖得不像話,「你別以為我真不敢殺你,再不放手,我就動手!」

  沐殷反而拉住她的手掌,貼在胸膛。「你動手,這回別手下留情。」

  兩人對峙,目不眨眼,寒音在他眼中見到了她永遠也無法抗衡的堅定,她唯一的武器——偽裝——無力施展,疲憊而虛軟。

  「動手吧!」

  寒音的手掌運勁,但最終力道發不出去。

  沐殷微微一笑,只手扣住她的雙手,低頭找到她顫抖的紅唇。

  像是亙古的等待與纏綿,他居高臨下掠奪,喚醒她的熱情。

  寒音正當沉醉時,尖銳的警鈴在腦中響起。

  「不要——」她用力推開他。

  瘋狂與清醒、殘酷與柔情、真實與虛假、期待與絕望,如此清楚對立,恩怨分明。

  他們只是命運輪盤的一顆棋子,身不由己。

  為什麼?沒有因,沒有果,她只是想問——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寒音捧住雙耳,淚如雨下。

  兩年前,她下不了殺手,兩年後她同樣無能為力。

  「我的生世注定是謎,你要為了這個未知而放棄,乾脆殺了我。」

  寒音茫然以對,突然羨慕起他的執著。

  「如果我不是北方聖巫女,如果我當年就這麼死去,那一切就都不會發生;如果我沒有遇上你,你也不會為我受苦……」

  情之一字,當真害人不淺。

  「我為什麼要活著?如果我什麼都不是……我活著的理由到底是什麼?」但她曾經以為有的,近在咫只,遠在天涯。

  沐殷輕輕撫順她的發,無言地看著她。

  「在我眼中,你不是北方聖巫女,你只是一個平凡的女子,而我也是一個平凡的男子,卸下所有的身份,你不會一無所有,你會有我。」

  寒音顫抖地閉上眼,接受溫柔的吻,他的氣息撫平她的恐懼,突然,她低下頭,離開他的唇。

  「不……不要……」

  倘若他與她真是同母異父的兄妹,她該如何處理自己的心?

  她無法抗拒他,她渴望有他的相伴。

  是的,她愛著他,全身上下都在尖叫著——她不要離開他!但她不能,她做不到……

  多見他一刻,便多痛苦一分,有情也罷,無情也罷,相見爭如不見。「我不能再見你,若你是真心的,就別來找我。我傷不了你,但總能傷得了自己。」

  一聲無助的啜泣自唇中發出,寒音掩面,催使移形咒離開充滿他的氣息的空間。

  她卻知道,他的身影永遠會盤旋在她心中,久久不去。

  ***************

  天涯海角,逃到哪裡都改變不了任何事情,寒音終究還是回到了天蒼山。

  情未了,夜無眠。

  「主人,你又睡不著了?」

  丑奴走進房間,門外的鬼羅界很久之前就已經卸去了。

  寒音站立窗邊,遙望弦月的身子一動也不動。

  「你我已經沒有主僕之名,不必要再稱我為主人。」

  「不論如何,是你給我重生,你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再生父母。」

  寒音轉身,丑奴飽富情感的神色打動了她。

  往常她以為人性都是自私的,覺得天底下沒有人會無怨無悔只希望旁人好,但她錯了,她的身旁一直就有一個善良、別無所求的朋友。

  人生而有情,她受傷為情,受惠也為情。原來斷絕七情六慾,不能修身養性,離世獨居修行十年,比不上人世歷練十日。

  這天底下,不再有什麼事是絕對的。如果她夠誠實,會承認她其實是害怕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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