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翩翩越是如此,小蓮卻越覺心疼。
「小姐,你還要瞞我瞞到什麼時候?這些天,每當云云小姐夢囈喚起風公子,別人沒看出你心中的痛,難道從小照顧你到大的小蓮會看不出來嗎?而且,你雖然極力迴避風公子,可是他看你的目光……」小蓮話還沒說完,就被翩翮一口截了去。
「是不是很討厭我、又氣我的模樣?哈!我就知道,事實上,我才討厭他呢!老是自以為是,我最看不慣他那種臭男人了。」她故意笑出聲,卻在轉頭低首時,滴下了淚。
慌忙拭去,卻拭不掉滿腔的酸楚。
「小姐。」小蓮腳一跺,衝到翩翩面前。「小姐,我知道其實你很喜歡風公子的,對不對?可是你並不打算表露自己的心意,而是有意退讓給云云小姐。」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
「我說你喜歡風公子。」她看著她。
「我?」她心中好苦,可還是得強顏歡笑。「怎麼可能?我討厭他都來不及了,還喜歡他?小蓮,你就不要再說笑了好嗎?」
「可是小姐……」
翩翩心中一歎,握住小蓮的肩,正色說道:「小蓮,這話你在我面前說說就算了,我可以不當一回事,可萬一傳到云云姊耳裡,那可怎麼辦?爹早就安排好云云姊和他的事了,我不希望這中間有任何的閃失。」她出奇凝重的神情,讓小蓮不由得一愣。
沒多久,翩翩又恢復原先的笑臉說:「哎呀!小蓮你不要這樣,我又不是真的沒人要,而且,若真是沒人要,那不剛好?以後我們主僕倆湊一對浪跡天涯,你說怎麼樣?以後就會盛傳一對姊妹花闖蕩江湖的故事,那豈不是美事一樁?」
「姊妹花?」
「難道不是嗎?在我的心目中,可是一直把你當姊姊看待,除非是你嫌棄我?」
「怎麼會呢?小姐,小蓮怎麼敢嫌棄小姐?」
「那就好,既然這樣,我們就說好了喲!以後我們就相約一起闖江湖,可別再說什麼我喜歡什麼人的話,那些,就留給我們一塊兒祝福云云姊好了。」
「小姐……」都到了這會兒小姐她還是只顧著別人哪!這讓從小照顧她的小蓮不由得心酸流淚,
翩翩伸手攬住小蓮抽搐不已的肩膀說道:「好了,小蓮你就答應我,別再為我擔心了,我們應該要為云云姊高興,高興她終於覓得……風公子這樣的良婿,是不是?」她表面上笑著,可心中卻百轉千回,有著說不盡、道不出的苦,所有的酸楚和淚水都只能往肚子裡吞。
驀然,身後卻傳來了她最不願意聽到,卻又渴望聽到的聲音。
「那你是不是也應該高興自己有個如此傑出的姊夫?」這話,幾乎讓翩翩全身的血液在瞬間凍結。
小蓮卻像在絕處中遇到希望似的迅速轉過身,高興地說:「風公子,是你啊!你什麼時候來的?」
「小蓮——」小蓮還想說下去,卻被翩翩阻止。「小蓮,別再說了好嗎?」
看著翩翩近乎哀求的眼神,小蓮即將出口的話卻吐不出來。
腳一跺,她流下淚,憤然地說:「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小姐,小蓮先走了。」
望著小蓮離去的背影,翩翩又何嘗好受,可她還是硬擠出笑臉說:「這丫頭真是的,越來越沒規矩了。」她盡量把話說得輕鬆,像在開玩笑,可聽起來還是萬分不自然。
風沐人壓根沒有理會,只是若無其事地說:「我不知道什麼時候你竟然可以擅自更改我的決定,」
翩翩一愣,隨即從他逼人的目光中省悟,她的心幾乎要從胸口跳出,「沒有啊!什麼決定?我怎麼不知道?哎呀!我忘了,我還有事要忙,得走了。」
現在才知道自己的決心是多麼可笑,原來是想要去找他,請他去探望云云姊、鼓舞云云姊,讓他和她之間,除了云云姊外,再無其他,如今面對他,才知自己竟陷得如此之深,已退無可退。
風沐人立即擋住她的去路。「想走?」
「沒有,」她又是尷尬、又是為難、又是心痛,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沒有,那最好。我必須在你和我一起回『風家堡』之前,讓你知道一些事,好幫你早點進入狀況。」
「不!l她脫口驚呼。
「不?為什麼?」風沐人挑了一下眉。
「因為……因為……」她急得淚都快掉出來了。
「因為我忘了跟你說,我根本不喜歡塞外的生活,如果脫離了長安這樣繁華、熱鬧的地方,我會很不適應,搞不好……搞不好會……」那般啃人心肺、奪人魂魄的痛苦已經夠折磨人了,卻又必須強顏歡笑。
「會怎麼樣?」風沐人一點也不放鬆地盯著她,目光是那樣逼人。
她深吸口氣,咬著牙說:「搞不好會得思鄉病。」
「思鄉病?那然後呢?」
「然後?」翩翩一怔,她沒料到他會繼續問。
「是啊!然後那會怎麼樣?」他的目光依然咄咄進逼。
「我不知道,也許……也許就會這樣死去也說不一定。」
不料,當她這麼一說,風沐人卻突然凝聲說:「我不許你在我面前說死這樣的字眼,知道嗎?我希望這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後的一次。」
他出奇慎重而嚴肅的神情撼住了翩翩,也再次狠狠攫住她即將崩潰的心。
「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說,也應該知道我的心意,我不管你到底怎麼想,我只要你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心中除了你,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女人,希望你不要再考驗我的耐心,或是測驗我的底線。」
「可是……」翩翩垂下頭,心擰著、絞痛著。「可是云云姊是那麼好,她個性溫柔嫻靜,不管到什麼地方,她都能適應得很好,而且,她長得又美,這絕不是我比得上的。」她低語著,像是說給風沐人聽,又像是給自己鼓舞。
「你說完了沒?」她以為自己的理由夠充分,卻被他冷冷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