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蓮……蓮妹……」
小蓮抬頭看著他,哭著說:「馬大哥,你說我們家小姐還……還會不會回來?」
「會,當然會,憑我們『風家堡』,還有少爺,一定可以將翩翩小姐找回來。」
「那找回來以後呢?」小蓮的意有所指。
馬榮當然知道,一個弱女子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會是為了什麼?「望心閣」內沒有任何財物的損失,那麼就是為了人了。
馬榮無語了。
小蓮突然掩面痛哭。「你不知道小姐的個性,以她的脾氣,我擔心…我擔心……」她再也說不下去了。
馬榮摟住小蓮。「不要想那麼多,我相信少爺一定會將翩翩小姐帶回來的,相信我。」
「真的?」
「真的。」馬榮不禁也掉出了淚。
***
自從得到了消息,風沐人就馬不停蹄地追趕著,剛開始,一路上還有「風家堡」好手所留下的記號,但很快地,他所騎的可以日行千里的「汗血寶馬」就將所有的人遠遠地拋在後面。
但他還是不敢有絲毫的耽誤,不吃、不飲、不休息,就只是驅策著「汗血寶馬」狂奔,而這匹由風沐人自小挑選、訓練的馬,彷彿知道主人的心意,迅捷的奔馳快得讓人看不出腳步,在經過人身旁時,就彷彿一陣風般地席捲而過。
一路向北!他的腦子裡只有這句話,騎在馬上,雖然快如風、疾如電,可是風沐人的一雙利目絲毫沒有放過任何的蛛絲馬跡,只要是身穿黑衣,哪怕只是個身形矮小的孩童,他都不會放過。
就在他一路奔馳,經過一條官路時,幾句交談的人聲突然竄進他耳中。
「哇∼∼那個穿白衣的姑娘長得可真漂亮,臉上雖然沒半點笑,可是光是看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就覺得好舒服喔!要是能當我的媳婦該有多好。」
「媳婦?!呵!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麼模樣,你看看她身旁那個黑衣人,人家年紀雖然大些,可也是有模有樣,至少看得出年輕時一定也是個翩翩美公子。」
穿白衣……水汪汪的大眼……黑衣人!
風沐人一聽,渾身一震,顧不得胯下的「汗血寶馬」正蹄不落地的奔馳,他大暍一聲,「好馬兒,前面等。」就雙手一拍,藉力飛離,宛如大鵬展翅般落在剛剛交談的兩人中。
這兩人也不過是尋常的鄉野村民,幾時看過像風沐人那樣俊的身手,一時間竟呆住了。
「告訴我,你們剛剛說的人往哪個方向去了?」看他們不作聲,風沐人連忙從腰際掏出一錠亮澄澄的金子。
「你們只要告訴我,這些都是你們的。」他急得連聲音都變了。
還是其中一個較年輕的先反應過來,他指著前面期期艾艾說:「那個穿黑衣的人在問渡船口,我想應該是到——」他話還沒說完,風沐人手上的金子便朝他手中一遞,隨即縱身奔去。
那個渡船口他是知道的,是通往關外的水道,只不過他們「風家堡」向來習慣走陸路,對於那條水道倒是甚少接觸。
難道說那個黑衣人是要將翩翩帶到關外去?
風沐人還來不及細想,人就已到了渡船口,可是載滿人的船早已駛離,遠遠到了浩浩江水中。儘管如此,他還是看到了立在船尾,身著一襲白衫的翩翩。
雖然身影已緲、雖然她始終垂首低眉,可是那纖纖的姿態,他永生不忘。
「翩翩、翩翩。」他運用內力,將聲音一字一句傳過去,讓遠在江心的人各個聽得分毫不差。
果然,船上的人全都起了騷動,不論男女老幼,都像是有人在他耳邊呼叫著,大家紛紛張望著。
只有翩翩是聽得清楚,看得動容。學武之人的耳目本來就比一般尋常人要來得好,尤其是功力越深厚,所練的境界越高時,傳音千里,或是黑暗視物就更非難事。
她激動地流下了淚,已經決心將他遺忘,「相思與君絕」,可是為什麼看到了他,聽到他的聲音,還是止不住內心的激盪和澎湃?她竟是那麼渴望看到他,渴望到心都痛了。
「風沐人、風沐人……」她朝著風沐人的方向翹首凝望,不覺喃喃自語呼喚著他,淚水就像眼前的江水一樣滾滾而落。
「你等我、等我,不要怕。」充滿深情的話顯然只傳入她的耳中,因為緊接著,他的怒吼竟像翻江倒海一樣衝入船上海一個人的耳中,驚得大家相偕變色。
「把船掉頭,回來!」這充滿雄渾內力的聲音震得江水翻起一陣洶湧的波濤,掌船的船家更是嚇得面無人色,握著木槳的手竟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著。
「別怕,這江水太寬太急,他過不來的,這錢你收下,放心的將船划到對岸。」黑衣人倒是從容,他緩緩走到船家身邊安慰他,同時有意無意瞥向遠遠站在岸邊的風沐人一眼,雖然距離已遠,可是挑釁的意味卻深深灼痛風沐人,而風沐人對於他的舉動更是看得目皆盡裂。
「閣下是誰?為什麼要擄走翩翩?」這句話問得又悲又痛又恨,激得江水又翻起一陣波濤。
黑衣人卻一副無謂樣,轉頭逕自走向翩翩,這讓毫無對策,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的風沐人氣得全身的血液都像在沸騰。
如果距離不要那麼遠,他會不顧一切地飛身渡江,可是如今,他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看著翩翩落入歹人之手。
「翩翩、翩翩。」他叫得痛徹心扉。
翩翩卻聽得心碎,在自己的淚眼中,他的身影雖然已模糊不堪辨認,可是他的面容卻依舊那麼清晰浮現,深深地撼動著她。
當他深情而悲痛的呼喊傳入她的耳中時,翩翩再也無法控制自己,身旁的黑衣人一伸出手,她竟是哭倒在他懷中。
可是,換在風沐人眼中,卻看得氣血沸騰,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然後又是一口。
「風沐人!」翩翩再也顧不得什麼,她腳往前一伸,竟像忘了自己正站在船中,若不是黑衣人及時捉住她,只怕她早已跌入滾滾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