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再也無法抗拒來自內心的呼喚,緩緩睜開眼,當霍戌充滿深情的目光再度躍入她心海時,她不禁顫抖了,原來不知何時,刻骨銘心的情根已然盤根錯節,再也無法拔除。
"我……霍大哥,你還是走吧!就算今世你我無緣--"突然,兒掩面痛哭。
霍戌怔住了,隨即卻深深歎了一口氣。"我是要離開,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即刻,可是離開前有件事我一定要讓你知道。今世你我或許無緣,但從今爾後,我霍戌心中只有兒一人,將再無其他女子可以駐足。"
兒抬起滿淚痕的臉,衝口而出, "可是蒙姐姐……"
"蒙姐姐?"霍戌的俊朗神目霍地一瞠。"你雖貴為公主,卻事事都為別人著想,你為什麼不多為自己想一點?那蒙玉雖是皇上親自配婚,我卻只當作是皇上所交付的一項任務罷了。婚事?早在我全家被楚國所滅的那一刻起,我的命雖為皇上所救,可是我的心早隨百餘口慘死的家人一起共赴黃泉。"霍戌說得輕描淡寫,可在他眼中,依然可以看出那深深留下的創痛。
他揪了兒一眼,繼續說,不過目光卻已變得溫柔。"你就不一樣了……"
"霍大哥……"兒情不自禁再度流下淚。
"或許我不該,不該對你動情,不該忘恩負義辜負皇上對我的信任,不該輕易許下對蒙大將軍的婚事,可是千萬般的不該,我都不後悔,即使因此讓我身受干刀萬剮之刑。"他堅定的目光再次讓兒震懾。
"霍大哥……"
"是你讓我再次活了過來,此生我再無遺憾。"霍戌突然仰天長嘯。
兒心中突地一瞅。 "霍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為什麼要這麼說?"一股無名的恐懼霍然掩至。
"對了,霍大哥你剛剛說耍離開--"她忘情地爬起身,卻因身子骨過於虛弱,若不是霍戌反應快及時摟住,只怕她人已摔落床下。
霍戌輕斥,"你的身體尚未復元,一切要小心,我希望你能好好保重自己,千萬要記得這不只是為了你自己,還有所有愛護你的子民。"他簡直不能想像,兒若再有絲毫損傷,他會有多心痛。
她淨顧著捉住霍戌,急說:"霍大哥,我知道你關心我,可是現在兒想知道的是你為什麼說要離開?
難道……難道……"
她想到了蒙玉那天所表現出來的強烈情感,心中一窒。
她黯然低下頭,"是了,蒙姐姐那麼喜歡你,這婚事自然如常舉行,兒是……是應該祝福你們,如此一來,你又怎麼會留在兒身邊呢?"
兒雖然說得心痛至極,還是盡力在唇邊擠出一絲笑意。
"你真是這麼認為?"霍戌看著她。
她忙避開他的注視,咬牙說道:"其實只要知道霍大哥心中有兒,那就夠兒開心的了,兒實在不敢再奢求什麼,而且蒙姐姐是那麼喜歡你,她對這婚事……"
霍戌再也聽不下去,他伸手擁住兒,冷不防將自己的唇緊緊貼上她的檀口,多日的思念和深藏在心中的眷戀,在這一剎那,全化為濃濃的深情,深深地吻上。
這吻,雖然不是第一遭,至少霍戌曾為了讓兒服下藥而以口餵食,但不管對誰而言,當時的親密固然值得回味,但總是權宜之計,不像這回,乍然崩潰的情愫就像千軍萬馬馳人兒的內心,深深震動她,讓她迷失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眨眼,但對兩人而言卻像天長地久,毋需言語,相許的諾言已深深烙印在心田。
"這輩子我自問對得起任何我所做過的事,但對蒙大將軍、對蒙府,我錯了,合了這個錯,我願付出任
何代價去彌補,包括我的命,但我後悔嗎!"霍戌笑了,笑得讓兒心醉、心動,而後淚流不止。
他搖頭,沒再說話,但他的目光已讓兒感動地投入他懷中,哭得像個淚人兒,不過這回的哭,卻包含了無盡的歡欣和喜悅。
"不要哭了好嗎?"霍戌心疼地拭去她的淚。
"那霍大哥也答應兒,任何的代價都可以,惟有生死之事,切不可這般輕易說出口,否則兒將與霍大哥共進退。"
霍戌一震,兩眼癡癡望著兒。
兒像是知道什麼事似,再度緊捉住他說:"霍大哥,答應我,答應兒好嗎?"
其實她毫無所悉,卻怎麼也無法忽視那隱隱存在心中的不安。
在她殷切的注視下,霍戌幾乎要衝動地答應,可是他知道,這事絕非他獨力可以回天的,不是他沒有自信,而是跟隨秦皇多年,他太清楚地的個性。
如果事情只會禍及他一人,他不在乎,可偏偏牽連眾廣。
更重要的是,所有事情的真相一且被兒知道,不只是為了他,還有她向來以為慈愛的父親偽裝的一切將被揭穿,她的痛,是可想而知的。
兒是那般嬌弱,他既無法保護她,也無法給她幸福,但至少,他可以避免讓她受傷。 吸口氣,霍戌故作淡然笑說:"你先聽我說,邊關近來似乎有異,鎮守的尹將軍已經快馬加鞭回來數趟,要我前去,由於路途遙遠,我怕這一去,可能得待上不少時日。"他心知肚明,這一離開只怕是永無再見之日,這樣的理由不過是編派出來讓兒心安的。
"不少時日?"兒向來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再加上出自霍戌之口,她自然沒有半點懷疑。"那、那得去多久?"
"也許是個把月,也許是一年半載,長途漫漫是很難估量得准的。"
時間是最好的療傷靈藥,也許等到兒得知真相的那天!她已能承受傷痛-更或許她巳將他拋諸腦後也說不定。
可是一想到兒也許有一天會將他遺忘,他心中仍不免隱隱作痛。
兒,你會忘了我嗎?不過,這決定卻是對她最好的。
兒突然淚如泉湧的投入他懷中。
"怎麼了?不過分開一段時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