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戌深深歎了口氣,自己何其有幸能贏得集眾人之愛於一身的兒的眷顧,但,無奈在皇上的權威之下,他卻無能保護兒。
眼看他怔仲良久,兒不禁問道:"霍大哥,你在想什麼?"
兒的話才一出口,廣闊的草原上竟傳來一聲尖叫聲。
"那是什麼?"由於聲音過於淒厲,兒嚇白了臉,不自覺挨向霍戌,緊緊靠著他。
朝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漫漫煙塵,準是大批人馬朝這奔來。他想到離開前去找水的小青,剛剛那聲淒厲的尖叫,莫非是她?
霍戌心中一動,柔情的雙眼頓時如鷹般地注視著前方,看來,兒出宮的事已露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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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秦皇威風凜凜站在戰車上,陰惻惻的雙眼緊盯著霍戌時,原本紛亂雜沓的馬車聲竟在瞬間了無聲息,在那一剎那,天地間彷彿只剩不斷吹拂而過的風磐。
兒首先呼喊出聲。"小青!天哪!小青--"
也許沒有人注意,隨同秦皇而來的至少有幾千騎兵馬,在寬闊的草原一字排開確實驚人,再加上秦皇給人強大的逼迫感,更讓人難以注意那夾在兵馬中,一個渾身是血的纖弱女子。
倒在草地上,她動也不動一下,原本活生生的人,此刻卻如草芥般被隨意丟棄在地,待看清,讓人怵目驚心的是她身上穿膛而過的弓箭。
兒悲傷哭泣著奔跑上前,待要觸及時,卻被秦皇揮手指示左右之人擋住。
"公主,對不起,這會弄髒您。"
"不--為什麼?為什麼?"淚水奔流,讓兒無法看清那站在戰車上的到底是不是她父皇。她劇烈地搖著頭,她不相信,她不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她哭得肝腸寸裂,讓人聞之鼻酸。卻沒有人敢移動分毫,甚至連臉上都毫無表情,因為他們深知,此刻若有個閃失,下一個躺在地上的人就會是自己!
霍戌踏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上前,不顧秦皇殘暴而警告的目光,攙扶住兒。
"霍大哥、霍大哥,為什麼?為什麼?小青她……她……"她泣不成聲,根本難以把話說完,只能緊緊捉住霍戌,以撐住自己顫抖不已的身軀。
看到此,秦皇再也無法忍耐,手一揮大喝: "霍戌,你可知罪?"聞者莫不畏懼。
在霍戌尚未做出任何反應前,兒抬起淚眼婆娑的臉質問:"父皇,為什麼?兒一直以你為榮,以為我父是亙古以來的明君,同時也是兒最慈愛的父親,可是如今,兒才知道這一切……這一切竟只是假象。" 秦皇暴虐的目光迎上兒時,立即變成溫柔。"兒為什麼這麼說呢?"
"難道不是嗎?小青她……小青她犯了何罪,為何如此對待她?她從小就照顧兒長大,如同兒的姐姐一般,為何?為何啊?父皇……"兒已泣不成聲。
秦皇從容地向身旁一免冠束譬,身穿短袍的武士使一眼色。
那人霍然下跪,頭俯地大聲道:"公主,您誤會了,這婢女因為對皇上無禮,驚擾了聖駕,當時臣以為她是尋常女子,才下令斬殺。"貼著地,他忐忑偷覷秦皇的反應,待察覺察皇目光仍舊嚴酷時,他馬上又說:"其實當時皇上也曾阻止臣,只是為時已晚,臣知道自己罪無可恕,請公主降罪。"他知道兒向來仁慈,才敢這麼說。
沒料到,話剛說完,秦皇就下令, "既知罪無可恕,立即推出去斬首,以敬傚尤。"他陰鷙地睨了霍戌一眼。
兒怔住了,甚至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她下意識捉住霍戌,就像溺水的人緊捉住救命的浮木般,
在這一剎那,向來慈愛的父皇竟讓她覺得好陌生。
"父皇,可他也罪不至死啊!"真正讓兒震驚的是,父皇在下令斬殺時,這等生死大事在他口中竟是這般容易。
霍戌卻是瞭然於心,箭翎上的裝飾羽毛,分明是秦皇御用之物。
看來,秦皇"以敬傚尤"的真正目標是他。
"兒,誰叫他讓父皇的兒傷心至此?何況他自己也說罪無可赦的,不是嗎?"饒是這麼說,在這一瞬間,秦皇慈愛的口氣卻讓兒不寒而慄。
未幾,秦皇的目光對準霍戌道:"你說是不是?朕的愛將。"臉上雖然帶笑,卻是笑得人心中發寒。
"不……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當她眼角餘光瞥見倒臥在血泊中的小青時,兩人過去相處的點滴讓她痛人心扉,情難自禁。
"小青,是兒對不起你……是兒對不起,來世就算兒結草啣環都難以報答你的恩情於萬一。"
見她情況不對,霍戌驚道,"兒,你怎麼了?"
"兒?"秦皇一聽,陰鷙的寒光從他眼中一閃而過。"朕就知道霍將軍果非池中之物,如今和兒的關係不僅非比尋常,可以直呼兒的名字,甚至還帶著兒私自出宮,將來只怕兒的心目中再無她親愛的父皇,只剩霍將軍一人。"
"不!父皇,在兒的心中是沒有人可以取代父皇的地位的,可是……可是父皇為什麼要這麼做呢?為什麼?"兒情緒激動,難以自己,突然,她整個人失去了力量,眼一閉,竟暈厥過去。
"兒、兒……"冷不防,霍戌卻被秦皇下令拿下,候命等待接替兒的女官不禁悄聲提醒霍戌。
"霍將軍,皇上正在看著你。"望向他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霍戌斂神,謹慎將兒交給前來的女官,然後從容就擒。
秦皇兩眼精光一射,"霍戌,這下沒有了兒,朕看你還認不認罪?"
霍戌不卑不亢,一派從容,"啟稟皇上,臣知道自己有負皇上的期望,可是臣還是要說,臣對公主是一片真心,皇皇上能高抬貴手,成全臣及公主。"
秦皇怒喝,"好個霍戌,面對朕,竟敢口出狂言!"
"啟稟皇上,這不是狂言,而是臣的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