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地三尺,妖魔再現'。那是西楊村還沒有發掘出兵馬俑之前的傳說,不過是一些偶爾目睹未出土的兵馬俑的人以訛傳訛的說法罷了,哪有什麼妖魔!"
聽他這一說,少年突然大聲說:"哦,連這個你都知道啊!真是不容易。不過,我告訴你,那是真的,像、像我親眼看過那個白衣女鬼,她長得好漂亮、好漂亮……"說到這,小豆子竟紅了臉,連語氣都囁嚅了起來。
他低下頭,拿著樹枝的手在地上胡亂塗著。"我還知道她叫兒呢!"
"兒?!"
原仲珩一聽,整顆心簡直要從胸口跳出。他忘情地捉住小豆子高聲說: "帶我去見她,她在哪裡?"原來真有兒這個人!
看到小豆子驚慌的眼神,原仲珩這才知道自己失態了,連忙穩住自己的情緒。
"對不起,小豆子,嚇壞你了,實在是這件事困擾我很久了,所以能不能請你帶我去找她?"
少年人畢竟心性單純,聽原仲珩這麼一說,釋懷地吐吐舌頭。"大哥,不是小豆子不幫你忙,而是我不是說過了嗎?她是個鬼,不是人,你要我怎麼去找?"
"鬼?"
"她每次都忽地出現,然後又忽地不見了,你說,不是鬼,還能是什麼?那平姓兄弟被她整得可慘了,若不是我因為無父無母,沒人可以依靠,去住他們宅子,哪會知道這麼多事。平姓兄弟害怕她是有道理的,像我就不怕,人家不都說平時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既然是鬼,你怎麼會知道她叫兒?"他雖然聽得心往下一沉,也覺得小豆子的話未免太過荒謬,可是兒的名字卻讓他懷著一絲希望。
"平氏兄弟也不知道拿了她什麼東西,她每次出現就會說'把東西還給兒,還給我。'之類的話,我當然知道她的名字囉!"
"除此之外,她還說了些什麼?"他不再是那個商場上呼風喚雨的人中之龍,也不再是學校中的風雲人物,在這一刻,原仲珩就像個平凡人,很容易就相信他眼前所聽到的,即使是那樣的匪夷所思。
"還說了什麼?大哥你也幫幫忙,她雖然很漂亮,其實說她是鬼,還不如說她是仙女,可是再怎麼樣,我們和她畢竟不是同一道上的人,怎麼會不怕呢?我還好咧!張著眼從頭摸到尾,那平氏兄弟哪一次不是嚇得一頭昏了過去。"說完,他還像個大人似的重重歎了口氣。"唉!畢竟人鬼殊途。"
人鬼殊途……對原仲珩采說,這並不是問題。
重要的是,他終於找到兒的下落了。
不管她是人是鬼,不管是真是假,困擾在他心中的疑團,他相信,只要邁出第一步,未來再多的艱困,他深信都可以解決的。
第二章
跟隨著小豆子的腳步,穿梭在複雜彎曲的巷弄間,原仲珩這才知道他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透過管道拿到的地圖雖然詳盡,可是建築是死的,人卻是活的,經過整修、增建或是搭建以後,除了一些主要道路還可以辨認外,這些巷弄如同迷宮一般。
但小豆子卻如入無人之境般的順暢。只不過一路走來,原仲珩卻驚覺很多看到他和小豆子在一塊的人,都紛紛閃避開來。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害怕嗎?"小豆子像是料準了原仲珩會不知道,一臉的得意。
"我告訴你原大哥,其實住在這裡的人,十有八九都是靠盜墓維生,你不要以為盜墓的膽子都很大,事實上,他們的膽子才小呢!又怕事,自從平氏兄弟住的屋子傳出弄鬼,他們沒人敢去。"
其實原仲珩早就懷疑的來歷不明,否則當初透露消息的人也不會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樣,走到這一步,他再也管不了這許多了。
兒……他現在只想知道,兒到底是誰?
"小豆子,就是巷底那戶嗎?"在一戶緊鄰一戶的老房子中,巷尾赫然出現一木造大門,門兩旁各踏踞著一頭石獅於,或許因為年久失修,看起來倒像是兩塊造型奇特的大石頭,而門上殘缺而剝落的痕跡,讓整個應該是富麗堂皇的宅子就像鄉野傳說中妖魔鬼怪最適合出現的場所。
"原大哥,你怎麼知道?"小豆子很是驚訝。
原仲珩沒有回答,他迫不及待跨步向前,伸手推開那座搖搖欲墜的大門。
一走進去,情形更是詭異,原本應該是景致秀麗的庭園樓台,竟到處長滿了雜草,一瞬間,他仿如墜入過去的時空中。
"原大哥你有沒有覺得很奇怪,這裡怎麼會是這麼一副德行?"小豆子說得頗是得意,像是全天下只有他一人知道似的。 不過,原仲珩仍然沒有理會,逕自向前走,走到一座看起來古色古香的樓閣前。
"等一等、等一等,原大哥、原大哥。"突然,小豆子驚慌地叫著,雖然相處不久,可是在他的心中,早已將原仲珩當作是真正的大哥般對待。
他三步並作兩步奔到原仲珩面前,及時攔住他伸出的手。
"原大哥,你千萬不要打開這扇門!你如果要找平氏兄弟,他們住在這屋後。"他呼呼地喘著氣。
原仲珩無言看了他一眼,目光卻充滿了一種異樣的神采。
"原大哥--"小豆子知道自己無法阻止,不禁頹然放下手。
就在這時--
"小豆子,讓他去吧!該來的,總要來的。"
"誰讓我們財迷心竅呢?哈哈哈,這下報應終於來了。"
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神情憔悴,身材瘦高,約莫四十歲的男子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
"你難道不問我們話嗎?"兩兄弟又不約而同開口說。
原仲珩依然沒有出聲,只是雙眼直盯著那罩滿灰塵的扣環。
"現在她不會出現的。"也不知道是平山還是平路開口說話,總之,這話一出,原仲珩這才終於注意到他們。
"你說什麼?"
面對原仲珩嚴厲的目光,兩兄弟卻是淡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