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驚訝的望著佑威。
「你們的心情都寫在臉上,就犯罪學來說,你們都不適合殺人放火,」佑威說著,自己先笑了,「其實我差點就要追小薰了,你知道,我們從小就認識,移民美國之前我們還手牽手一起去上過學咧!」佑威好笑地說。
「那你為什麼不追她?」李威問。
「這真是我聽過最難回答的問題,你居然問我為什麼不追小薰?」佑威搖頭,「但是我有一個非常簡單答案,那就是─我知道她心裡還有你。」
李威聽了,卻只是靜靜喝著酒,看起來並不驚訝,也沒有高興的神色。
佑威奇怪的問:「你的反應好像太平常了,難道小薰對你來說不重要嗎?」李威卻輕輕搖頭,感情沉重到某一個地步,那已經不是「高興」、「不高興」,或者是「喜歡」、「不喜歡」可以區分了,而他相信,自己和小薰的感情,就屬於無法簡單分得清楚的這一種。
佑威歎了一口氣,突然指著牆上的一幅字「酒興正濃莫論情」,:「這是你哥哥寫的嗎?我的中文不夠好,裡面的意境我不太懂.......」
李威微笑起來,以前李威也不太懂這幅字的意思,但是他現在有點懂了,或許李雄想表達的就是李威現在所感受到的心情吧?當感情太複雜了、太深了,反而已經沒有感情的空間,那就只有喝酒會快樂一點。
李威和佑威一起走出酒番坑的時候,天已經微亮,灰黑混亂的烏雲背後,透出了蜂蜜色光的陽光,李威和佑威道別以後,一個人漫無目的亂走,不知不覺的,又回到夢裡常出現的牯嶺街。
這是小薰以前住的房子,李威和大毛以前也曾經寄住在這裡面,充滿許多回憶的牯嶺街舊宅,現在大門緊閉,李威幾乎每過一個禮拜,就不自禁地要來探望這裡一次,有時候是來寄信的,把要給小薰的信投進牯嶺街的信箱裡,雖然有點笨,但李威仍然習慣這麼做,或許他真正想溝通的,並不是已經到國外工作的小薰,而是四年前還住在牯嶺街的小薰吧?
李威輕撫著牯嶺街的外牆和大門,然後在屋主起床出門之前,匆匆回到家裡,酒意和一夜沒睡的疲憊,讓他很迅速睡著了。
李威恍惚佑夢見他回到了牯嶺街,太陽直直地從頭頂曬下來,滿滿的蟬聲擾人極了,正是夏天的時候,李威又走到牯嶺街那扇門前扣門:「小薰!小薰你在嗎?出來啊!不要生我的氣了!」
突然F4打開門來,穿著小薰的牛仔褲,背著小薰的帆布包包:「小薰她結婚了啦!你不要再等他了,我們一起去兜風吧!」
李威一嚇,睜開了眼睛,沒想到,當李威醒來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竟是關穎和元浩,他們一人一邊,就站在他的床旁邊,睜大著眼睛看著他。
「你們是怎麼進來的?」李威嚇了一跳,連忙拉起棉被,「拜託!這是我家,你們怎麼可以就這樣闖進來?」
「李威,對不起啦,元浩說他有是要拜託你,而且你們門沒鎖,我以為沒關係。」關穎不好意思地說,李威懷疑地望著關穎和元浩。
「你們合好了嗎?不吵架了?」這真的是李威第一次看見他們和平相處,其實關穎不生氣、元浩不使性子的時候,他們還滿配的。
聽李威這麼一問,關穎似乎有點害羞,元浩搶著說:「關關已經答應我的求婚,我們很快就要結婚了。」
李威詫異了半晌,只得含糊地說:「好吧!我先恭喜你們了好不好,我真的還想睡,拜託拜託,讓我睡吧!」
元浩卻滿臉喜色的拉著李威不放:「那你得先答應我,跟我去關關家提親。」關穎也看著李威,似乎很希望他能答應,李威只差沒有笑出來。
「我?為什麼我要去關穎家幫你提親?」李威問,「我們認識不過幾天,這不方便吧?」
李威這麼問,元浩卻胸有成竹地回答:「還不都是因為,我已經答應關關,我們結婚以後,我不會再碰黑道,就像你答應你哥那樣,輕清白白過日子,所以我才會找你,做個見證。」
李威莫可奈何:「見證?只是因為這樣嗎?」
元浩抓抓頭:「好吧,反正也瞞不了你啦,我也有點想讓你對關關死心,我和關關要結婚了,你總不會再對她打什麼主意了吧?」
元浩才說完,關穎就揮了他一拳:「元浩!你說什麼啊?我跟李威只是朋友,你一定要這樣嗎?」
李威沒轍,如果這時候再推辭,真不知道元浩會想歪到哪去。
「好吧,我答應你,不過你們趕快走吧,我還想睡!」李威推著元浩和關穎走到貨梯旁邊,趕他們趕快下樓,元浩這時卻問:「喂,你是不是有個叫做林婉薰的馬子?」
李威奇怪地看著元浩。
「要不然就是她欠你很多錢是不是?你剛剛在睡覺的時候好像叫了她的名字哦......」元浩嘻皮笑臉的,李威一陣無名火湧上來,關穎看著李威的臉色變了,不禁催著元浩說:「走了啦!李威!我們走了,再見!」
「幹嘛要走?多聊一下嘛!你不是說你很欣賞李威可以毅然退出黑道?」元浩還在不明就裡地嚷嚷,關穎就已經紅著臉拉元浩出去了,李威目送著這一對寶,心裡又氣、又覺得可笑,真不知道關穎為什麼會答應嫁給元浩。
小薰:
你絕對猜不到我前幾天碰到誰─我和佑威見面了,他跟我說了很多你的事,好像真的跟你亂熟的,聽說你們國小的時候就認識了?說真的,我真的很難想像,你扎辮子、穿著學生制服上學的模樣。
世界那麼大,我們為什麼會互相認識?甚至到了現在,我還從遠方來的陌生人口中,得之你的近況。世界這麼小,我們為什麼會四年不見面?我躲著你的電話和來信,可能是因為我都還不願意相信,我們已經離開那個荒謬的夏天很遠、很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