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冷君的情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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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頁

 

  懷孕九個月,她的肚子大得有些不像話,與她瘦弱的身子不成比例,因此有些動作對她而言也有點困難。

  難得休假的日子裡,康政倫總是溺愛地為她梳理長髮,以梳子由上往下梳到發尾,再以唇代替手的觸摸,輕柔中帶著疼愛地吻上髮梢。

  他對她的愛意,是如此的飽滿,沒有一分一毫的空隙。

  「累嗎?」他柔和地輕問。

  懷孕後的日子,朱靜容就像只整天需要冬眠的熊,對任何事都顯得意興闌珊、提不起一點勁來。她搖搖頭,倔強答道:「不累。」

  「你又想騙我了?」康政倫習以為常的展開一抹笑意,對她這種答案一點也不感到奇怪。

  「你不是希望我說謊騙你嗎?」她懷著不解的眼神反問,因為想起前不久曾有過的情景——

  那天,康政倫力不從心、無奈地問:「難道你就不能偶爾說說謊話讓我高興一下嗎?」

  「我不習慣說謊。」她誠實以告。「你要我說什麼呢?」

  「說你愛我,說你今生賴定我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聽她對他訴說愛意,即使那是欺騙也無所謂。

  「你知道那根本就是癡心妄想,既是如此,為何還要我說這些自欺欺人的話?」她皺起眉頭,不懂他既然捉不到她的心,向她討這些不切實際的甜言蜜語又有何用。

  「有時候總是不得不自欺欺人,至於是真是假有時也不那麼重要。」他輕歎口氣,語氣裡不再是意氣風發,反而讓人覺得有些無奈。

  「我愛你。」不知是被他感動了,還是……突地,朱靜容悄聲附在他耳畔輕聲呢喃。

  「你……你……」康政倫吃驚地瞪視著她因尷尬而發紅的臉。他一定是聽錯了,否則以她的個性怎會順他的意說出違心之論。「你再說一次、再說一次。」

  「我愛你。」既然他想聽,她也十分配合地再說一次。至於這三個字對她而言,她再也分不清是出於配合,還是來自心中那最深層的聲音。

  因為兩人相處的日子不多,更因為誰也不想刻意去證實這些話的真實性,就因如此,她對他撒謊的同時,也自欺欺人地對自己撒下一個天大的謊言。是真是假,此刻對他們而言已經不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她並沒有錯過向他表達愛意的機會,即使她分不清真假、即使她分不清那是否來自內心深處的肺腑之言,至少她嘗試過了。

  「然後呢?還有呢?」他急切地追問。

  她以手覆上他左胸。「愛你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我也是、我也是!」他激動地擁她入懷,顫抖地說:「我也愛你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但她知道那段甜蜜日子終究是場謊言,就像曇花一現般短暫,但也足以深刻地烙印在他們彼此的心坎上,留下永遠抹煞不去的痕跡,那是一個甜美且令人傷懷的記號,屬於他,也屬於她。

  想起那天的事,她輕歎了口氣。

  「那怎能相提並論?」他點了下她的唇,「身體不舒服就要馬上說,怎能說謊。」

  朱靜容笑而不答,很奇怪的,在這段距離兩人分離指日可待的日子裡,彼此都特別珍惜,盡可能地不去挑起雙方的戰火,並且滿足對方的虛榮心及願望,這是一種很奇怪的體會,她也心知肚明的知道,只要她開口向他索取他的愛,他一定願意傾其所有給予她;然而她不要放縱自己去眷戀他的溫柔,她生怕他的愛都頭來終究會同她父親的一樣,屆時她又該拿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只怕是連命也賠上去了。

  康政倫細心地為她那長髮在背後紮成一條辮子後,隨後將自己的臉輕置在她凸出來的肚子上,臉上洋溢著幸福。「你猜看看,肚子裡的寶寶究竟是男孩還是女孩?」

  「我怎麼會知道?」她失笑。

  自從懷了寶寶之後,他除了陪她上醫院做例行性家查外,什麼羊膜穿刺來預先知曉孩子性別的事,他可是一點也不想做,寧可每天把臉熨貼在她肚子上,問著她,也問著肚子裡未出世的孩子。

  她為這種遲來的幸福感到充實,卻也覺得十分害怕。

  就連親人都會背叛,那眼前的他呢?她實在猜不到他的心思。因為猜不透、看不清每個人,於是她選擇在身邊築起一道透明的高牆,不去瞭解任何人,也不讓任何人懂她。

  「我猜他一定是個小壯丁,瞧他又不安分首己了。」她的腹中傳來陣陣輕微的踢動,於是康政倫就推斷他是男孩。「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朱靜容並沒有回答,只是兀自沉溺在思緒裡。

  突然,他出其不意地抬起額吻上她微張的紅唇。「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他挫敗地再問一次。

  「你喜歡就好,我無所謂。」期望是男是女又如何?懷胎十月的結果是她再也見不到他,既是如此,她又何必心存太多期望。

  「說說看嘛!」

  拗不過他,她只能蹙起眉頭想。「男孩。」

  「為什麼?」

  「女孩較易多愁善感,我不想再製造另一個朱靜容出來。與其製造出一個多愁善感的我,不如生出一個意氣風發的你。」

  「意氣風發?不,現在的我根本稱不上,不可一世的我早就被冷眼看世人的你磨鈍了。」他垂頭喪氣地起身,背對她的背脊不再寬闊有力,反倒讓人覺得像喪失鬥志的獅子。

  失去他溫暖的體溫,很快的,她的背後傳來一陣涼意,原來沒有他暖和擁抱的世界竟是如此寒冷?

  「你還是要離開我嗎?」他轉過身輕輕試問,然而每一次詢問卻都像是胸口狠狠地再被刺上一刀。

  「嗯。」故意忽略他眼中的期待,她無關緊要地回答。

  「難道你都感覺不到我對你的付出?」他怨怠地朝她大吼。

  「說感覺不到那是騙人的,你對我的好與壞我全看在眼裡、放在心裡,但那又如何?這並不能代表什麼。」朱靜容以手環住自己。不想承認這個事實卻又不得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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