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雅拉著修德雷走進神殿裡,荒廢的神殿裡幾乎沒有光線,但是一點也沒影響到她的腳步。
修德雷忽然想起初來此地時的異象。「上次我伸手碰觸殿外的石柱時曾產生一種很模糊的感覺,像是眼前有一層玻璃突然碎裂似的。然而玻璃根本就不存在,當然也沒有碎片。」
「我想你說的是保護神殿的結界。那時我有所感應!卻不知道是結界被破壞了……真奇怪,雖然那結界已經很古老了,但也不是人類可以破壞的。是消失的時間到了嗎?」希雅想不通地搖了搖頭。
只是如此嗎?修德雷望著她臉上不解的神情,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沒作聲。
愈深人神殿,希雅的腳步愈緩慢!她不由自主地微微發抖。
修德雷不捨地摟住她的肩膀,在他大手下的骨架纖弱得像是一握就碎。「有我在,不用怕。」
「嗯。」她輕點點頭。
他們走進最深處的房間,室內縈繞著水晶的光芒。
前方的祭壇上放著流光閃爍、絢爛輝煌的水晶體。
希雅眼也不眨地盯著水晶,夢囈似的說道:「那就是我恐懼的來源——魔詩的水晶。那是眾神返回夭庭前,為了他們所珍愛守護的人類所留下來的,裡面記載諸神時代的所有秘密。」
「它看起來和其他水晶並無不同。」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著。
「看起來是這樣沒錯,可是身為精靈的我卻看到令我恐懼不已的另一面。那一天,我偶然闖進了神殿的深處,來到這裡,看到了水晶。這水晶的光芒像有著魔力般,令我不由自主地觸摸它,然後我看見魔詩中各種有關眾神、精靈、魔物的事跡,光明與黑暗的記憶,還有如何打破魔界封印的法術……」
「冷靜下來,慢慢說不要緊,我會在你身邊,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丟下你一個人,我會一直守護著你的。所以你還有什麼話就全部說出來吧,我會一併接收的。」修德雷凝視懷裡顫抖得說不出話來的人兒,心疼地擁緊她。她究竟有多害怕?怕了多久了?
希雅閉上眼,任由他強壯的臂膀環抱著自己,感覺顫抖慢慢地停止了。
「魔詩是用神的語言編寫而成的,那語言本身就具有強大的力量,一不小心靈魂就會被拉走。魔詩裡面記載著因而發狂的精靈,他們擁有巨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在一瞬間令一個都城毀滅掉……我好害怕!」她緊緊抱住自己。
「在觸摸水晶的那一瞬間.魔詩的魔力就和我起了共嗚,我突然產生非常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一股衝動,想要將那魔詩經由我的口述說出來。我知道那後果會是難以想像的恐怖,可是我沒有自信能夠不去碰觸它……因為這事實在太可怕了,我甚至不敢告訴任何人。」
「也就是說,你原來就不想成為神官,才來投奔我。」
「是的!我很抱歉。」
「怪不得你總是對我一副抱歉得不得了的樣子。」他沒想到會是這種原因。
「在你破壞我的淨身儀式時,我覺得自己得到了救贖;甚至在評議會取消我的退學處分時,我還想要利用你……對不起!」她深深地向他道歉。她終於全部說出來了!她寧可失去他,也不願再對他有所隱瞞。
「聽你這樣說,我也有一半的責任哦,因為退學處分是我透過神殿施壓力取消的。原本我以為那是你要的,畢竟你修行那麼久了……我不是放棄你,因為女神官還俗之後仍可以戀愛結婚;對你,我是很有耐心的。」修德雷臉上笑意盎然,對得到的成果相當滿意。
希雅驚愕地張大眼眸,不敢置信地開口,「可是我還是利用了你啊!」
「那又如何?」
「我無法原諒我自己,居然做出這樣的事……」她難過地低語。
「我說過你不需要在意的。希雅,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我才不管你曾經做過什麼,在我眼中,你是第一個讓我想緊緊守護的人。」修德雷抬起她的下巴,緊盯著她的眼。
「你不怕我嗎?」
「我至今尚不懂那種無用的情感。」
「可是……我好害怕!真的好怕,怕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她聲嘶力竭地哭喊,小手緊緊環住他的頸間。她真不知道他如何能這麼堅強?
他關心地撫著她的發。「你也可以做得到。」
「真的可以嗎?因為太害怕,無法對神官長說出這件事,而偷偷離開神學院的我真的做得到嗎?」
「當然,我保證。」
「對不起,我本來不想把你拖進來的。」她抱著他的頸子,淚流不止。
「不必道歉,我很高興被扯進來,這樣我就不必費盡心思去攻陷你的心。你知道嗎?這麼單純的你反而會讓我產生罪惡感哦!別哭了,你的淚讓我心疼。」他愛憐地捧著她的小臉,吮吻她止不住的淚珠。
「我哭起來很醜嗎?」
「不,很美;不過笑起來會更美。」他憐惜地吻遍鍾愛的柔美臉蛋。「如夢似幻、不可思議的美貌……我第一次在湖畔遇見你時,就以為是看到了偶然降臨人間的飛翔族,現在只不過是證實了我的猜測而已。」希雅躺在他懷中,靜靜感受著他的憐惜。對她而言,他才是週身閃耀著令人不敢逼視的光芒呢!是他拯救了她。
「所以你笑一下嘛!」她含著淚,綻開絕美的笑顏。
修德雷癡迷地望著她。「你好美!也難怪那只魔獸蟲會找上你了。」他修長的手指滑過她柔嫩的臉頰,眼神不意落至她衣上沾到的血跡,突然俯下身!緊緊地抱著她。
「怎麼了?」希雅任他將頭埋在她的頸間,不太明白他突如其來的舉動。
「真危險,若是我來遲一步,你就要被那頭魔獸蟲吞吃入腹了。」一思及那種可能性,他的心臟霎時整個擰轉過來,惶恐得不能自己。
「你真的就在我懷裡嗎?」修德雷修長的手指輕繪著她小巧的唇形,他含住她的唇,柔柔地輕吻,彷若她是易碎的水晶般;直到發覺她的小手悄悄環上他的頸,他才放縱地探吻她,滿足地享受她甜密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