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討厭外公,雖然外公常常買東西給他,卻總是冷冷淡淡的。每次見到外公,外公都只關心他的成績、學習進度,從來不曾問他喜不喜歡學這些東西。常常他都覺得,巖叔比外公更像自己的親人,只可惜巖叔必須聽從外公的話。
紅燈,車子緩緩停下,小桐突然睜大眼。京姨?!
他迅速轉頭,卻發現巖叔看著另一邊窗戶發呆,他趕緊又轉回頭,正好看見京姨走進銀行。
心底浮現了個想法,他眼睛頓時發亮。
「巖叔,我口渴,想喝水。」他露出微笑,比比靠近巖叔窗口外的便利超商,「你可不可以買水給我喝?」
巖叔不疑有他,「好,你在車上等。」
他吩咐司機在路邊臨時停車,並且記得車內上鎖,以免不明人士闖入。
小桐等巖叔走進便利超商,又轉頭對司機說:「司機叔叔,我想尿尿。」
司機臉上出現了為難,「不能等一等嗎?就快到家了。」
「可是我很急……」他裝出痛苦的表情。
「那等巖先生回來,再請他帶你去廁所。」
「不行,我忍不住了……求求你,叔叔,我就在路邊上,不會亂跑的。」
司機看男孩扭來扭去,似乎真的憋不住了,同情心一起,「好……好吧,就在路邊喔。」
「嗯,就在路邊。叔叔,謝謝!」小桐火燒屁股般衝出車子,跑進司機前方的一個小巷道。
看見小桐身影沒入巷道,司機心底升起了不安。
豈料,男孩突然又跑出巷道,對車內的司機喊道:「我在裡面上喔,馬上就出來了。」
一溜煙地,他又跑進小巷子。原本要走出車子觀看的司機頓時安了心,靜靜的坐在車上等待。
「叩、叩!」
巖叔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電動窗滑下,車內不見小桐蹤影,手上的礦泉水摔落,他立刻拉住司機的領子,「少爺呢?」
司機被巖叔嚴厲的表情嚇到,不安地指著前方的小巷子,「少爺說要小便。」
「該死!」巖叔猛力摔開司機,火速跑進巷子,很快的又衝出,他朝慌張跑出轎車的司機大吼,「快打電話調人來,少爺不見了!」
說完,他的人影迅速消失巷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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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姨……」
梁京京踏出銀行,聽見熟悉的叫喚習慣性露出微笑,突然,又收起微笑。她大概出現幻聽了,不然怎麼會聽見小桐的聲音?!
「京姨!」這次聲音更堅定,甚至她的衣角還被扯了下。
「楚胤桐!」梁京京猶如見到三頭六臂般瞪著只到她腰身的男孩,「你怎麼會在這!」
小桐扯出害羞笑容,「我來找你呀。」
「我當然知道你來找我,我是說……唉……」梁京京頭痛了起來,無數的疑問只剩下一句話,「巖叔呢?」
男孩沒說話,眉間浮起梁京京熟悉的固執神色。
梁京京就站在銀行門口和他大眼瞪小眼,似乎比著誰較有耐性。
終於,男孩在他喜愛的京姨不悅瞪視下,緩緩吐出實話,「我偷跑出來……」
深呼吸、深呼吸……梁京京命令自己深呼吸。「楚胤桐!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有多蠢、多危險嗎?你知不知道這年頭壞人很多?你知道有多少小孩被綁架、撕票嗎?你難道不知道巖叔會有多擔心嗎!嗯……你說呀?!」
粱京京一陣失控的狂吼後,銀行前突然多了數十位觀眾,還有一位眼泛淚光、表情無辜的男孩。
「對不起……」
「哼!」
「對不起……京姨……你不要生我的氣,我以後不敢了……」小桐抓緊梁京京的衣角,吸吸鼻子,倔強得不讓淚水滑落。
看他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梁京京縱有天大的怒氣,也只能長歎一聲,「唉,好啦、好啦……對不起留給巖叔聽,該生氣的人是他才對。」
「嗯。」男孩點點頭,手背抹去眼眶的淚水。
「做錯事還好意思哭,你羞不羞……」梁京京拿出面紙,細心的擦拭他略顯髒污的小臉蛋。
男孩抬頭看著京姨無奈的微笑,心情一鬆,也露出靦腆的微笑。
「走啦,我先送你回家。」她牽起男孩的手,兩人走到陽光底下。「小桐,你為什麼要偷跑?」
「我不想去道館。」
「道館?什麼道館?」
男孩低頭盯著草皮,他們已經走進了公園。「外公不讓巖叔教我武術了,要送我到道館學。」
「為什麼?」她睨了眼低著頭耍彆扭的男孩。
「外公覺得道館的師傅比較厲害……」
「不會吧?」如果一個殺手都還不夠厲害,難道要超級機器人嗎?
小桐沉默一會兒,「我只想要巖叔……外公每次都這樣,不管人家喜不喜歡……」
「巖叔呢?他沒意見?」
他搖搖頭,臉上寂寞失望的表情似乎說明一切。
梁京京輕歎口氣,揉揉男孩的頭髮,一切都盡在不言中。
突然,她腳步一顛,低頭看見鬆開的鞋帶,「等等,京姨綁鞋帶。」
她蹲下身,一個蝴蝶結綁好,她眼角瞥見左手邊三道身影朝自己走來,她側頭再望,又看見兩道身影自右方逼近。
「小桐,等會兒京姨叫你跑時,你一定要趕快跑,不能回頭喔!」
男孩似乎聽見她語氣中的凝重,警覺性馬上升起,「好。」
梁京京跳起,拉起男孩的手向前奔去,「快跑!」
「媽的!追!」帶頭老大手一揮,三名男子馬上拔腿直追。
「老大?」跟著老大留下來的男子發出疑問,「那小鬼是誰?」
「好像是他的侄子。」被稱呼老大的男子摸摸下巴,黃沉沉的眼睛閃過一絲狡獪,「好,裝作要綁架那小鬼。」
「為什麼?」
「嘿嘿,別忘了那小鬼的外公是誰,他的仇家這麼多,誰會想到我們身上。」浮泡的眼皮遮掩著一雙精於算計的眼神。
「呼……呼……」梁京京拉著小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緊急中還記得掏出手機按下回撥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