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玫面無表情地扶著母親,而傅楓則是氣紅眼眶,嘴裡不停詛咒著,「可惡、可惡……」塗釋天神情嚴峻,緊握的拳頭洩漏他心底的憤怒和不捨,他咬著牙吐出:「那男人呢?」
「大哥。」塗靜竹擔心地喚了聲,真怕他會失去理智。
傅佩雲紅著眼搖搖頭,「那男人早就死在牢裡。我只希望小萍能忘記一切,過往的惡夢不再來騷擾她。」
塗靜竹想了想,終於知道傅萍為何會不斷夢到血腥的場景。「今天這場意外就像當年的惡夢重現,她將我媽誤認為她的親生母親,所以才會不顧一切衝出去保護她。」
「那頭痛呢?她為什麼會頭痛?」塗釋天著急的追問。
「她潛意識裡記得當年的慘案,但防衛機制卻阻止她想起,兩者互相抵抗下,才會產生頭痛。」塗靜竹盯著他,理智地分析,「上次大哥驚嚇到小萍後,她才開始頭痛。」塗釋天重重一震,聽懂了她語中的暗示。「難怪她會反應這麼激烈。」
看著他眼底的懊悔跟心疼,塗靜竹微微一歎,「也許頭痛是件好事,小萍不能再繼續逃避下去,她的身體會受不了的。」塗釋天卻聽不進任何的安慰,自責讓他更堅定保護傅萍的決心。
他轉頭面對傅佩雲,以無比真誠嚴肅的語氣起誓,「伯母,我發誓不會再讓小萍受到任何傷害!」
☆☆☆
再次醒來,傅萍卻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她張開眼,瞪著雪白的床單好一會兒,小手緩慢地握住不斷磨蹭她手心的粗糙大掌,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吐出:「我這樣趴著不舒服……〕幾乎是立刻,有雙手輕柔地撐起她,壯碩的身軀隨即坐上床墊,將她納入溫熱厚實的胸膛裡,接著一隻手圈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力道適中地按摩著她的後頸。
她發出貓咪般舒服的低歎,「謝謝……」
「傷口疼嗎?」低沉溫柔的嗓音具有撫慰疼痛的效果。
她下意識欲搖頭,頸間的手掌卻輕微施力阻止。
「說實話。」霸道!她心裡想著,紅唇卻彎出偷悅的弧度。
「疼。」似乎看得見他眉頭不捨地皺起,她以沒受傷的手拍拍他的胸口,「我沒事,你不要緊張。」塗釋天嘴動了動,千言萬語都化成一句淡淡的歎息。她可會知道,她的傷在他內心挑起的不僅僅是緊張、不捨的情緒,還有更深沉陰冷的恐懼。
「釋天,你怎麼了?」她察覺身旁男子的不對勁,卻因為看不見他的表情,心裡有點慌亂。
「別胡思亂想。」他摸摸她的發,避開這話題。「想喝水嗎?」她眉心微微攏起,又緩緩鬆開,或許真是她多心吧。
抿抿乾燥的嘴唇,她才輕輕點個頭,一杯透明澄淨的開水立刻送來她唇邊。她大口喝著水,將近三十小時未進食,連白開水都像甘霖般甜美。
看著她貪婪喝水的模樣,塗釋天笑道:「你睡了整整一天。」
「這麼久?媽和姊姊們一定很緊張。」
「別擔心,一切有我。快把水喝完。」
堅定溫和的聲音成功撫平她的不安,她乖乖地喝完水,跟著下巴被抬高,望入他的黑眸裡,那眼底的黝黑深沉如同潭水般將她淹沒。
傅萍眨眨眼,眼底浮起不捨,柔嫩的手心摸上他憔悴的臉龐,微刺的胡碴搔得她心頭酸酸的,眼眶也熱熱的。「你一定都沒休息。」塗釋天任由柔軟的小手在臉上遊走,感動地閉上眼。沒想到才短短一日,他居然如此懷念這種滋味,心底不禁一歎,他想他是不能沒有她了。
「我不累,只要你沒事,我就不累。」他睜開眼,將她愛憐地鎖進眼裡。
她讀著他眼中的情感,緩緩吐出:「我好像作了一場夢……」
「是好夢還是惡夢?」她微微苦笑,「是惡夢。」
「沒事了。」
「我不喜歡睡覺,總是作夢。」
「下次我一定會叫醒你。」他吻吻她眼皮。
「可是這回的夢太清晰了……」她眼裡閃過不安,「清晰得讓我心驚。」
他的心微微一抽,捨不得呀,捨不得她害怕。
「別怕,你張開眼就能見到我,我會一直陪你。」大掌摸上她滑嫩的臉頰,輕柔的讓她想哭。
「你不問我的夢嗎?」塗釋天遲疑了一會兒才道:「我知道。」
傅萍看著他半晌,微微笑了,「對喔,說不定比我還清楚。」
黑瞳中閃過溫柔的光芒,他湊近她,鼻尖頂著她的鼻尖,「萍,相信我,我會讓你幸福到不再作惡夢。」她感動得眼眶略紅,柔情迴盪在胸口。
「我一直都相信你可以帶給我幸福。」兩人距離拉近,四片渴望的嘴唇即將碰觸時——
砰!一群不速之客闖入病房,塗釋天的臉立刻黑了一半。
「小萍,你醒了!」歡喜的女聲高高低低,頓時病房裡充滿喧鬧的話語。
「喂,你吃夠豆腐了沒,放開我家小萍!」這是傅楓忿忿不平的抱怨。
「楓兒,別亂來。」傅佩雲不好意思的瞟了眼梁玉,「對不起,楓兒就是這麼口無遮攔。」
「沒關係、沒關係。」梁玉好脾氣地笑道:「釋天也真是的,親熱也不會看看場合。
好了,快把小萍放下,這麼久沒進食,小萍肚子應該很餓吧?」
「嗯。」傅萍臉頰微暈,因為曖昧的姿勢,也因梁玉的調侃。她搖搖環住自己的手臂,暗示他放開她。
塗釋天收到訊息,卻不肯放開她。「她無法靠著。」「哎呀,這可怎麼辦?」傅佩雲擔憂地皺眉。
「我抱著她。」
「不行!」傅楓火氣根盛,口氣更沖,「這樣不方便!」
「沒錯,小萍也不能老是這麼吃飯。」傅玫客觀分析。
「我不在乎——」
「醫院有專門的墊子,我叫護士拿來。」塗靜竹一句話解決大家的紛爭。
不過有人卻不高興了。塗釋天殺人般的利眼掃向多事的妹妹,塗靜竹卻猶不知死活地朝他眨眨眼,頑皮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