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在棚內見到傅小姐。」「呃……我都在休息室做準備工作,聯絡事宜通常都是梅姊負責。」傅萍忍不住朝後退了幾步。
見她退縮的舉動和始終低垂的頭,鄭安邦心中一動,莫非是她?
陽台暗處傳來細微的聲響,鄭安邦轉頭,意外發現熟悉的皮鞋,雙眉微挑,暗暗笑了。「傅小姐很害羞沉靜。」這句話聽在傅萍的耳裡,反倒像是批評她扭捏不大方,因此她頭垂得更低,「對不起,我怕生……」這說法好似暗示他是個陌生人,為此鄭安邦啞然失笑。
「我必須進去了,我的女伴正等著我。」他有意解決傅萍的困窘,也察覺陰暗處蠢蠢欲動的身影。
她一愣,臉上湧起難堪的熱潮,「好……」天,他居然有女朋友了,Rebecca究竟替她招來怎樣的尷尬?
臨走前,鄭安邦別有深意地看了眼陽台的暗處,語帶玄機地道:「傅小姐不妨等等,說不定會有奇妙的際遇。」傅萍在原地呆站了一會兒,接著慢慢踱向長椅,拿起先前的雞尾酒,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般一口氣咕嚕喝完。
「很好喝嘛……」她喃哺自語,額頭靠上冰涼的桌面,「笨蛋……」
☆☆☆塗釋天自暗處走出。少了胡碴的遮掩,他有著一張陽剛方正的臉龐,深邃的五官搭配整齊束起的黑髮,渾身散發著極度的男性魅力。
他襯衫領口開至第二顆扣子,束縛的領帶早已卸下,剪裁合宜的西裝包裹著他的肌膚,卻遮掩不了布料下結實的體格,行走間,優雅如豹。
原先他待在陽台,是為了躲避酒會的喧嘩嘈雜,卻意外聽見這一切。盯著前方沮喪的女子,思及她對鄭安邦的好感,甚至藉酒澆愁,他心中便有股莫名的煩躁。
拎著一瓶香檳和酒杯,他朝長椅上自憐自艾的女子走去。
月兒銀色光華下,她一襲樣式簡單的鵝黃洋裝,純真溫和的氣質和眉間淡淡的愁意讓她彷彿融入黑夜的仙子,他很難不去欣賞這樣一位女子。
「可以坐下嗎?」驚見魁梧的來者,傅萍倒抽口氣,本能縮進椅內。
「別怕,我沒惡意。我只是看你心情低落,過來與你對飲一杯。」他露出安撫的笑容,刻意晃晃手中的酒瓶。
有了前車之鑒,他刻意放緩語調,還特地在兩人間留距離。誰說攀折多刺的玫瑰需要無比毅力,他反而認為觸摸嬌柔的花兒需要加倍的耐心,而他在必要時,是個耐心十足的男人。
傅萍瞇眼打量十分眼熟的來人,「你是不是下午……」「是的。」塗釋天很高興她還記得他,同時不忘自嘲,「大概是我媽把我生得不好,才會每次嚇著你。」
聞言,她不由得露出微笑,小小的笑花惹來男子灼熱的凝視。
或許是酒精的作祟,她放鬆得吐出實話:「我討厭魁梧的男人。」很奇怪,她並不討厭眼前這名男子。
塗釋天正在倒酒的手一頓,「為什麼?」「因為他們帶給我很大的壓迫感。」她將額頭靠回冰涼的桌面,火熱的臉頰貼上冰冷的玻璃桌面,舒服的感讓她嘴角綻出滿意的笑容。
瞧著她可愛的小動作,塗釋天心底的不悅陡然升起。「所以你喜歡鄭安邦,因為他很斯文?」話一脫口,他隨即攏緊眉心。天,他居然覺得吃味!
「對!」她嚴肅地點點頭,不過馬上又搖搖頭,「不對,因為斯文的男人比較不可怕,所以我決定喜歡鄭安邦。」塗釋天臉上的陰鬱這才淡去,卻依舊不是滋味,畢竟他還是她討厭的人之一。
「結果呢?」他添滿傅萍的酒杯,想聽聽她酒後真言。
「結果?〕她啜口香檳,口感甜甜的,於是把整杯喝完。「還要!〕他如她所願再倒滿香檳。「你喜歡上他了嗎?」小臉困惑地皺起,好似塗釋天的問題難倒她了。「我想……應該還沒有。」「很好。」他放心一笑,讓鮮少有機會親近異性的傅萍看傻了眼。
很好什麼?她愣愣地瞧著眼前稜角分明、輪廓立體的男性面容,心跳快了兩下,他笑起來很好看呢!
「我不討厭你,雖然你很魁梧。」她突然爆出這麼一句,見塗釋天愣怔住,再補上理由,「你是好人。」
傅萍點點頭,喝了口酒,似乎怕他不相信,決定再坦白些。
「我想,我應該有點喜歡你,因為你陪我喝酒聊天。」除了桓哥,他是第一個發現她的怪異後,還願意捺著性子陪她聊天的男子。
塗釋天簡直又驚又喜,卻必須忍著激動鼓噪的狂喜,只怕嚇著她。「既然你不喜歡鄭安邦,為何一個人在這喝悶酒?」這話似乎觸及她的痛處,只見落寞又爬上她的眉頭。「我討厭自己彆扭的個性,我連跟異性說話都會緊張,更別說和平相處了。」「和平相處很重要嗎?」「很重要。」她點點頭,神情認真可愛。「地球上有二分之一的人口是男性,如果我不能和他們好好相處,那我等於喪失二分之一的朋友。」「喔?」塗釋天勾起嘴角,他倒是沒想過這點。
「何況我二十三歲了。」黑眸飄過興味,「然後?」「我沒交過男朋友……」她委屈的扁起嘴,拿起酒杯又咕嚕咕嚕地喝光。
傅萍不知道她抱怨的模樣,落在塗釋天眼裡就像撒嬌的小女孩,讓他心口微微一熱,「你以後還有很多機會。」譬如他。
她打了個酒嗝,嫣然的臉頰已有八分醉態,「可是我好想知道……眼睛裡藏個人的滋味……」「眼睛會藏人?」他明知她已喝醉,卻貪看她嬌憨的可愛神態,倒酒的動作不曾停過。
「會、會呀!」她醉暈暈地好比漫步雲端,傻傻的塗釋天倒一杯她就喝一杯,「每次看愛情電影,如果看到男女主角深情相望,彼此身影投映在對方瞳孔裡……就像、就像眼裡藏了個人,這時我都會覺得好感動喔……」軟軟嗓音滲進他的心,不知不覺軟化其中一角。或許他該為她天真的想法感到可笑,但他卻像受到誘惑般,沉溺在她編織出的情景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