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女只是恭敬的打了揖,媚兒也不多看三人一眼,即往洞外走去。
「族長要去那裡?」玄武看著宿女,而緋兒卻抱,著他痛哭;宿女深看了他一眼:「暗殺白虎琅琊。」
「你為什麼不阻止她?」玄武拉開了緋兒:「為什麼你沒勸勸媚兒?」
「玄武,」宿女冷笑著:「唯有收服他,咱們才能免於流離之苦,何況……族長不會有事的。」
玄武與緋兒聽了,心裡頗感訝異,兩人同樣看著宿女,但只見她有著笑。
「你只要記得——蒼龍皇女交待咱們的事就好,其餘的,你就別多問了。」
媚兒才步出寒武門前的白樺林未久,即警覺有人跟蹤;她臉上一陣冷笑,遂以『龍吟雲步,欲擺脫其視線……最重要,她不願寒武目前的居所領地,那無暇的雪地染上血腥之氣。
「警覺性不錯!」那聲音說道,蒼龍一個翻身,站在了雪地:「你的輕功也不壞。」
她——知道他是誰。
琅琊自樹上一躍而下:「彼此彼此。」
他站定了,即看著多日未見的蒼龍,卻見她更比記憶中動人——尤其那經過胭脂染過的紅唇。他端詳了許久,才緩緩的說道:「你該明白,不要隨便出門的。」
蒼龍聽了黛眉一挑:「不要隨便出門?怎麼?怕我殺了你?」
琅琊見她縱然仍是一副冷傲,但以往所見的肅殺之氣已不復見,遂直走向蒼龍:「我們之間——非得如此眼紅相向?」
媚兒聽了不禁一呆,但表情仍一片漠然:「什麼意思?」
像是看出她心裡的浮動,琅琊注視著她那雙燦若寒星的美眸:「你該知道……我不會殺你。」
媚兒注視著他——那眼底非但沒有殘暴,反而有如秋湖般的清澈,俊秀的臉上,有著似有若無的溫柔。他說過,他愛她;只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下不了手?
琅琊看著她那游移不安的雙眼,不禁伸出了雙手,捧著她那細緻小巧的臉:「我不願意殺你,甚至……白虎與寒武之間,也不該繼續彼此仇恨。」
「皆有前因後果,」她瞅著他的眸子:「白虎一門狂妄至極,非得將寒武門滅後,你不願殺我,但我仍得殺了你。」
她嫣然一笑,自袖中抽出匕首,猛然刺向琅琊,他眼底閃過一絲痛楚,但嘴角的溫柔卻未稍減,那鮮紅的血,染紅了蒼龍那雪白的衣袖。
「這麼做……能不能稍解你的心頭之恨?」琅琊苦笑著,那傷口的疼痛,使他略略深蹙的眉心。
媚兒倉惶的看著他——他該躲得過,逃得過,為什麼不躲不逃?看著自己沾滿琅琊鮮血的手,她的淚卻掉了下來——殺傷了白虎,為什麼心裡只有痛,沒有任何滿足?
她顫抖著嗓音: 「你為什麼不躲?你該躲得過的!你以為,讓我殺了你,所有的恩怨就能一筆勾銷嗎?」
琅琊微微一笑:「我沒有任何想法,我只是想證明,那天,我絕不是欺騙你,羞辱你,我真的不願意去殺自己愛的人。」
聽了他的剖白,媚兒木然地看著雪地上那片深沉的殷紅,他殺不了她,她又何不願意這麼做?但眼前明擺的是事實——他三番兩次的放了她,而她,卻輕易的將利刃劃破他的身軀。
在這一瞬間,媚兒心裡千頭萬緒……為什麼心裡總會輕易勾起他的身影?又為什麼總會無緣無故的失了神?原以為,取了他的性命,該是痛快淋漓的,為什麼真的殺了他,卻心痛了起來?
媚兒想到這裡,又看著因傷口失血面容蒼白躺在雪地的琅琊,淚一如輕輕飄落的雪花,滴在琅琊無意識的臉上;她雙手輕撫過他的面頰:「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是白虎琅琊……不可能就這麼死了?」
第六章
過了一夜,蒼龍沒有回到寒武門。
緋兒趴在窗前,看著那只綠鸚鵡,獨自喃喃自語的:「喂,你知不知道,媚姐姐一晚都沒回來?」
那只鸚鵡歪著頭,嘴裡嗚嗚的叫著,緋兒嘟著嘴瞪著它:「你這只笨鳥,連講話也不會說——」
那鳥兒像是回應似的:「琅琊,琅琊。」
緋兒嚇了一跳,忍不住罵了:「該死的,你想嚇死我嗎?」
隨即眼珠兒一轉,看著它——為什麼它會叫白虎那個人的名字?她看著那鸚鵡:「你再說一次。」
那鳥兒卻半閉著眼,跳著轉身面對窗外了;緋兒心下狐疑的出了房門向前堂走去,只見玄武和宿女似在商議什麼,一臉的沉重。
「星翼哥哥,」緋兒定定的看著他:「我想出洞。」
宿女看了緋兒一眼:「朱雀皇女,咱們這兒目前可說是危機處處,族長不過一夜未歸,你還是先留在堂內。」
「但……我不放心,我想去找媚姐姐。」緋兒不理會宿女,仍是看著玄武;他望著緋兒那雙帶紅的眼睛,知道她必定一夜未眠。
「我知道你著急,畢竟蒼龍不曾這樣過——但,暗殺白虎並非是一天就能解決的,我們得等過一陣子,三天過後,若真沒回來,咱們再出洞去找還不遲。」
緋兒眼裡有著不安:「我總覺得事情不對勁兒。」她瞟了宿女一眼: 「不管你說什麼,我一定要出洞,找不到蒼龍,我不會回來的!」
「緋兒,」星翼耐著性子,臉上含著笑:「你一個人出去,太危險了;何況,族人都在這兒,若我們都去找蒼龍——那,族人們怎麼辦呢?你該知道,他們是不會武功的,否則,我們又何必躲在這寒地?」
宿女見緋兒一臉倔強,也不再多言:「清遙,秋水,送朱雀皇女回房。」
緋兒聽了,狠狠瞪了宿女一眼: 「究竟誰是主子?你倒是擺起架子來了?我真懷疑,我爹爹的死,和你有沒有關係?媚姐姐又這麼惶惶的出洞去殺白虎,是不是你唆使的?」
「緋兒!」星翼喝道:「不許對宿女無禮!」
緋兒看著吼她的玄武,淚似斷線的珍珠滾下面龐:「怎麼?連你也和她是一氣的?算我錯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