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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頁

 

  紫袖看著蒼龍:「你向來是果決聰慧的,何不與宿女、玄武商議對策?」

  媚兒搖搖頭,眼裡含著淚: 「緋兒已因我之故,清白受辱,我又怎能再拖累他人?」

  「總之……小心行事!」紫袖退入洞內: 「快走吧!」

  媚兒見石門關上後,不禁發起怔來……習坎人坎,失道凶也,此仍大凶,無法脫身;不只是朱雀,連自己也難逃此難!

  瑤瑟神君占卦已是如此,何論宿女與自己呢?只因私心於琅琊,所以寒武先祖讓朱雀受苦來迫使自己阻斷心念嗎?

  媚兒神思恍忽的,卻聽得一陣低沉的聲音:「總算遇見你了。」

  她忙將玉塊收入袖中,只見琅琊自林內走來;媚兒見他如此甘冒大不晦的來到這神殿,急問道:「你知不知道這兒是什麼地方?」

  「我當然知道,」他目光停留在她臉上: 「這兒……是你救我的地方,也是我們互剖心跡的……」

  「夠了!」媚兒逼近他:「互剖心跡?我如何知道是真是假?」

  琅琊看著她:「我已背叛族門,沒有取了你與朱雀的性命,甚至與父親敵對,還不夠嗎?」

  「當然不夠!」她冷笑著:「若真是如此,為什麼朱雀會遭天歆的侮辱?為什麼你們要處處逼迫?」

  琅琊看著媚兒……朱雀遭天歆侮辱?他憶起天歆那狂妄的嗓音——你得蒼龍,我得朱雀——他說的,全真是應驗了;琅琊蒼白著臉,只聽得媚兒一字一句的;「我要你……殺了白虎天歆,將他的腦袋高掛在寒武石洞前的白樺林。」

  「殺了天歆?」他看著媚兒,卻只見她黛眉深鎖,淚水盈眶: 「琅琊,我不想殺你,更不想與你敵對……但,我不得不這麼做,若你下不了手,也請你別阻礙我。」

  琅琊不及反應,她突然反身將他拉進了石洞內——那有著濃濃藥氣的洞穴;他看著含淚的蒼龍:「你還是得殺了我,是吧?」

  「不……」她咬著唇,將身上的雪貂披肩拉下:「只有今天,我們還能在一起;下次——就是敵人了。」

  他訝異於她的舉動:「媚兒,你……」

  她不讓他有疑問的機會,媚兒即吻住他冰冷的唇;那混合了寒梅與藥氣的香味,琅琊擁緊了那雪白的軀體。

  媚兒一翻身,將他壓制在石床上;琅琊看著她:「媚兒,你在玩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輕吐馨香,依附在他耳畔: 「我要你記得我;就算我殺了任何人,你也不能恨我。」

  她解下了他腰上的束腰,嫣然一笑卻掉下了淚——她是自願的,既然不能愛這個男人,但也無憾了。

  熊熊的火光,映出了石壁上交錯的人影;琅琊吻著她的頸項,卻是心痛如絞——他們的相遇是錯誤的,上天注定兩家是世仇,又為什麼要讓兩人相愛進而殘殺?

  媚兒回到寒武石洞,卻見宿女早已佇在洞口,那神情竟是百般莫測的冰寒;而一班侍兒正怯生生的盯著她的臉瞧。

  「你可回來了!」宿女嗓音略顯僵硬的:「去瑤瑟那兒——需要這麼長的時間嗎?」

  媚兒睇了她一眼,隨即緩緩回答:「宿女,我向來自有分寸;難不成——你懷疑我會背叛族人不成?」

  「只怕——身在曹營心在漢;你若把持得住,我也不用如此擔憂。別忘了,朱雀皇女可是一面鏡子,白虎的冷酷無情,可完全應在她身上。」

  媚兒冷笑著,直逼向宿女:「我是什麼身份,我不是不知道,用不著你三番兩次的提醒我!你不是說——我向來穩重的嗎?為什麼現今又是如此?」

  為什麼?

  宿女嘴角輕揚:「蒼龍皇女,我說什麼,你應該很清楚才對,用不著我說得明白!老族長已亡,你身上背負的,不僅僅是你與朱雀的性命,還有上千個族人的生死。可別為了兒女私情而種下寒武門滅亡的敗因!」

  媚兒盯著她,嘴唇也因憤怒而咬得血紅——就是因為私情難了,她今日才會落得如此難堪的下場,既殺不了白虎,又保不了族人。

  「宿女,用不著你的耳提面命,我自有了斷!」媚兒冷冷的說,隨即喚了另一名侍女:「朱雀皇女呢?」

  「在後花園子。」侍兒答道,媚兒待要轉身。面對著宿女,眼裡看不出任何喜怒:「宿女,我知道該做什麼,你不用多慮;緋兒的仇,我是一定會要回來的。」

  「別忘了……你的承諾。」她答道,媚兒拂袖直往後園子去,只見一群孩童在嬉戲,園裡的杏花也微微綻放,無數的鳳蝶翩翩飛舞著。

  一名小女孩穿著紅衣,頭上梳了小髻,手裡拿著一枝杏花,見了蒼龍便盈盈笑著:「族長,這枝杏花給你!」

  媚兒微微一笑,接了那枝杏花,看著臥在榻上的緋兒,不禁憶起了一句詩:浩蕩光風無畔岸,如何鎖得杏園春?

  如何鎖得?

  今日她以貞操獻予琅琊,便是以斷自己後日的退路——如果她殺了白虎的任何人——

  「你怎麼了?」

  媚兒睇了一眼,只見星翼那俊俏的臉含著笑:「怎麼魂不守舍的?」

  「沒什麼!」她自袖中取出白玉塊:「緋兒今日如何了?」

  「沒什麼改變。」

  媚兒聽了也不言語,逕自走向那貴紀軟榻,榻上的緋兒眼神祇看著樹上的杏花,身上散著落英。

  「緋兒……」

  榻上的人惶惶的撇過了臉,將身上的披風拉緊了:「你走開!」

  媚兒怔怔的看著她,星翼輕聲的:「她一直都是這樣的,或許——」

  「你叫她服下吧。」媚兒將瓶子塞進星翼手裡:「或許……她會聽你的。」

  星翼深沉的看了她一眼,即坐在軟榻上扶起了緋兒:「緋兒,吃藥了。」

  媚兒看著榻上的兩個人——她,果真順從的靠在星翼肩上,服了藥;待想轉身離開時,星翼卻說:「你……打算怎麼做?」

  「別跟宿女相同的口氣。」她看著緋兒,那原本豐潤的臉龐,如今瘦骨嶙峋:「只要把我交待的事辦妥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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