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算什麼朋友!連酒都不讓我暍!」吳柏彥氣極,雙手握拳發出了激動的抗議聲。
「不但他不准,我也不准你在這裡喝酒!」另一個酷酷的聲音穿插而入,楊德理出現在他身後,並隨即在他身側的高腳凳坐下。
「你!」吳柏彥正想再罵,楊德理卻截住他的話。
「要暍回去暍吧,我陪你!」
以為自己聽錯,他錯愕地揚起眉。「--你要陪我喝酒?」
「對,我陪你喝酒!」楊德理點頭,並搭住了他的肩頭。「走吧!把店留給京岳去顧,我們倆去喝酒!」
不管這些日子以來有多少風風雨雨和不愉快,朋友就是朋友,那是種不需要贅述的友情。
「爛人!總算有點義氣!」吳柏彥狠狠地朝他肩頭捶下一拳,眼中卻閃著戰後的釋懷與坦然。
「喂喂喂!你們真要丟下我一個人?」韓京岳也明白這兩人心結已解,於是故作不爽地大聲嚷嚷。
「不然呢?」兩人肩並肩回過頭。
「算了!今天把店給他們去打理,咱們三個一起悠哉去!」
「好,就這麼辦!」
像是回到往日的歡樂時光,三個同樣在感情路上跌跌撞撞的好哥兒們,相互勾肩搭背,扶著走路時東倒西歪的吳柏彥,回到住的地方開始「尬酒」。
人生,本來就不是一帆風順的,何況是愛情。
偌大的校園裡,孤單一人的孫華潔,正神思不定地走在長廊底下。
仲夏的熏風由左方吹來,打亂了她的頭髮,她卻無心用手撥理,僅是面色呆滯地繼續前行。
「孫華潔。」有人在背後喊她,她卻渾然未覺。
再走了幾步,身後那個聲音已經追上來。「孫華潔!在發呆嗎?」杜詩晴拍拍她肩膀,神色肅然地望著她。
「啊--」一見是她,孫華潔無措地後退兩步,又趕緊恢復鎮定。「對不起,我……我正在想事情,有點失神。」
「我們談談吧!」
她愣了愣,心裡微微震驚。「談談?」
「嗯,有關於妳和我……還有吳柏彥的事。」杜詩晴面容平靜地說道。
「妳……」聽到這句,她著實慌了下。「妳知道了?」怎麼辦?怎麼辦?怎麼她已經知道了呢?
「走吧!我們去學校附近那問咖啡廳坐坐。」
於是孫華潔被動地跟在她身後走出校門。一路上,混亂思緒想的全是待會兒要怎麼跟她解釋,關於自己和柏彥的種種。
「冰咖啡兩杯。」沒問過她的意思,杜詩晴乾脆地替她作決定。
咖啡送來後,杜詩晴慢條斯理地加著果糖和奶精,她則緊張地頻頻拭汗。
「妳很緊張?」
「我……我……」被她一問,孫華潔更顯慌張,倉卒中猛暍一口咖啡,未加糖的苦澀嗆得她五官扭曲。
「我早就知道了。」她淡然地扯動嘴角。「那天妳和他在西門叮擁抱時,我就知道妳是他新的女朋友。」
「什麼?」她呆住了。
「我是故意的。」杜詩晴簡潔有力地敘述著。「我是故意要妳同情我、可憐我,再造成你們之間的嫌隙、疙瘩,繼而達到我報復的目的。」
孫華潔震撼得說下出話,整顆腦袋亂成一團。
「當然,一開始我是希望可以讓你們因此分手,不過現在我不想了。」
「妳……妳到底是什麼意思?」她顫抖地問。
「意思是我饒過你們了。」
「……我不懂。」
「我之前很恨妳,但我發現這麼做對我一點好處也沒有,所以我不打算恨妳了,我祝你們幸福。」
孫華潔實在無法理解她的想法,杜詩晴說了一堆,她還是難以明白她真正的意思。
「還是不懂嗎?」杜詩晴聳肩。「我以為我說得夠清楚了。」
「可是,我還是不明白妳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不破壞你們的感情了?妳要問的應該是這個吧!」
她點頭。
「很簡單,因為我看破了。」
「……就這樣?」
「說起來很可笑,我鑽牛角尖鑽了這麼久,在一夜之間突然就頓悟了。」杜詩晴的視線定格在半空某處。「或許應該感謝他吧!讓我想通了很多事情。」
「誰?」
「是誰妳不用管,總之,妳不用在意我,好奸地和柏彥繼續交往吧!」
「妳--是認真的嗎?」這接踵而來的種種變化,孫華潔實在無法作出正確而聰明的響應。
「當然是,要不然我也不會跟妳說這些了。」喝光了手邊那杯冰咖啡,她突然輕吁口氣,抿唇微笑。「時間差不多,他人該來了。」
「啊?」
一秒不差,咖啡廳的門在這會兒被推開,一個頎長俊挺的身影走進,並很快地看到她們,吳柏彥愣住,並沉下臉。
他走過來尚未開口,杜詩晴便伸手阻止了他的質問。
「先別發火!我這回可沒有挑撥離間。」她深深切切地凝視這個愛了兩年半的男人,雖然滿心的傷口未癒,但她已學會寬容地面對他,即使她仍為他痛著、苦著、傷著,可是她知道,總有一天她會好起來的。
一定會的!
「妳--」再見到杜詩晴,他原想責備她什麼,卻又發現自己沒有立場,是他欠她的,他早該還的。
如今懂得愛人才知那種分離的苦,是他的錯。
「為什麼找我來這裡?」目光卻始終不去看華潔,他知道她在躲他,更知道她一見著他來便瑟縮著垂下臉。
「先坐吧!」
他猶豫了幾秒,拉開椅子坐到另一側去。
「戰爭結束了。」他一坐下,杜詩晴便語氣輕鬆地說道。「因為這是我挑起的戰爭,所以我現在宣佈停戰。」不知怎地,當她說出了這話,覺得心頭的鬱悶苦澀彷彿也消失了大半。
是因為退了一步,所以海闊天空嗎?
她不清楚,她只覺得自己這麼做是對的。
「什麼意思?」他蹙眉望著她。
「希望你這回是認真的。」她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僅是一笑而過,雲淡風清。「就這樣,我要退場了,再見。」語畢起身,不帶一絲眷戀地掉頭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