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築!孟築!」他丟下傘衝上去抱住她。「再給我一次機會,求求妳再給我一次機會……」
「走開!」她狠狠地扳開他的手,沒有停頓地拋下他,走得遠遠的。
韓京岳痛不欲生地半跪在地上抱頭痛哭,而躲在盆栽後的孫華潔則捂著唇,十分同情地注視他。
他都已經道歉了嘛!孟築姊幹麼還不原諒他?真是個鐵石心腸的女人。再加一個:她真是個沒有良心的女人。
偷看了老半天,大廳出出入入的人何其多,他這麼哭好像不大好看。
鼓足勇氣,她又湊上前去雞婆了。
「乖,不哭不哭,男子漢大丈夫,應該要有淚不輕彈。」她自作聰明好心安慰他,話一說完,卻看到他恨恨地瞪住她。
「妳懂什麼?!」飽含淚光的眸子陰鷙銳利,活像她是他的仇人。
「我……」好凶喏!她心驚地縮起肩膀,急忙吸著要流下來的鼻涕。
「妳們女人都是一樣的!無情!冷血!淫蕩!下賤!我恨透了妳們女人!」他怒不可遏地罵著。簡直把她當出氣筒一樣在發洩。
孫華潔呆掉了,小臉一陣青一陣白,完全沒料到這個看似癡情溫文的男子,竟是這麼不可理喻的人。
「喂喂喂!你在罵誰啊!」
另一個聲音穿插而入,孫華純沒好氣地大步走過來。
「姊?」
「你說誰淫蕩?說誰下賤?你這麼厲害就不要跪在這裡啊!一點男子氣概也沒
有,難怪沈孟築不想理你這個軟腳蝦!」
「姊,妳……妳別說了啦!」雖然心裡有點小痛快,但孫華潔怕事情鬧大,急
忙制止她再罵下去。
「這種人下罵不會清醒!哼!虧我妹還好心安慰你,結果你竟然反過來咬她一
口,還有還有,你看看她、你看看她!」把縮到身後的小妹推上前,孫華純指著妹
妹鼻孔處徘徊的鼻涕。
「看什麼啊!」韓京岳老大下爽地呿了聲,也很快地站起來。
「你曉不曉得她會感冒流鼻涕是為了誰?媽的,就是為了你這個神經病!」
孫華潔難堪地忙用手背抹鼻涕,哪知愈抹愈多,愈抹愈嗯心,抹的整隻手都
是,眼角餘光還瞥見韓京岳那一臉厭惡反胃的表情。
唉呀,她不是故意挑這時間流鼻涕的。
「妳才是神經病!她會感冒關我什麼事!」他氣沖沖地罵回去。
「還不關你的事?」孫華純齜牙咧嘴,氣得不顧淑女形象地大嚷。「上個禮拜
就因為你昏倒在雨裡,害她氣吁吁地衝出去救你,結果自己淋了雨、著了涼,到現在感冒都還沒好。」
又是最後一張!孫華潔小心翼翼地使用那張面紙,趕緊擤干鼻涕。
「她?」韓京岳錯愕萬分,怒火轉眼成空,他愕然地望著這個拚命擤鼻涕的女孩,心裡有些動容。
「對,就是剛剛被你罵得狗血淋頭的這位。」孫華純驕傲地抬頭挺胸。「也就是我這隻母老虎的妹妹!」
「原來那個女孩子是妳……」韓京岳心緒萬端的氣勢一弱,歉疚得不知該說什好。
「對不起,我……我不知道是妳……」
「而且我妹還說你抱了她,是不是真的?!」她不客氣地揚眉逼問。
「姊!」孫華潔驚聲尖叫,用沾滿鼻涕的手搗住她的嘴巴。「別說了、別說了!我們快回家去吧!」
「唔唔。」孫華純掙扎著,沒想到妹妹的力氣大得嚇人。
顧不得那個男人似乎還有話要說,孫華潔揪著姊姊連拉帶拖,好不容易才把她拖離是非之地。
等到她放手,才知「代志大條了」。
「孫華潔!」每當孫華純叫她全名,就表示有事要發生了。
「怎……怎樣?」孫華潔露出純真無害的甜美笑顏。
這黏黏的東西是什麼?!」她步步逼近,兩手交握捏著骨節。
「呵呵呵--」慘了慘了!大事不妙!
「銬!一定是妳的鼻涕!」
「哇--我不敢了,媽媽救我!」孫華潔花容失色地叫著衝進家門。
今晚的孫家,又在熱鬧中度過。
感謝太陽公公的賞臉,下了一個禮拜的雨,今天總算勉強放晴。
站在人行紅磚道上,孫華潔不停張望著左右兩旁經過的路人,手中拿著那把香奈兒雨傘,心情起伏不定。
「好久噢……」
半個小時過去,她頗覺無奈地垮下臉,擔心自己要被放鴿子了。
走過來走過去、晃過來晃過去,她不停地舉起手腕看著小叮噹的電子錶,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就是沒看見雨傘的主人出現。一個小時整,孫華潔開始有點生氣了。
「到底怎麼搞的!怎麼可以答應了別人又不來呢!」真是過分,害她還期待了一整天,就是想說可以再看到帥哥。
儘管嘴巴心裡罵得厲害,但她卻硬著頭皮繼續等下去,直到天色暗了,天空又飄起了似有若無的絲絲細雨,她才懊惱地放棄等待。
「氣死了,我不等了啦!」
把雨傘塞回包包裡,她氣嘟嘟地邁開腳步往公車站的方向走去,嘴裡咕噥個沒完。
「爛人!明明是你要把傘要回去的,還要大牌,真是太可惡了!」
就這樣,她果真被個不明人士放鴿子,而且是等了足足兩個小時才覺悟。
說她呆,她還真是笨蛋一個!
「嗚……」
「啊!」的一聲,吳柏彥突然翻身坐起,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
「怎麼了?你在幹麼?」正用筆電在上網的楊德理被他嚇一大跳,以為發生了什麼事。
「慘了!現在幾點?」抓起夾克胡亂穿上,他神色倉皇地在放了堆雜物的桌上翻找著汽車鑰匙。
「幾點?呃……快六點了。」
「我真是沒救了,竟然連這事都忘記。」他責怪著自己的健忘,在找到鑰匙後便衝出大門。
「喂喂!你要去哪裡啊?」還來不及問,吳柏彥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口。「呃……這傢伙沒事吧?」楊德理喃喃自語。
同時間,一輛高級房門自車庫呼嘯而出。
由於駕駛人的開車技術堪屬一流,因此在他純熟而穩健的操縱下,車子飆了十多分鐘便來到約定的地點,但已不見人影。